第1章 我不做无良律师!(1/2)
“所以,您的意思是……您在婚內存续期间,不仅和对方的好友有长达三年的同居关係,还用夫妻共同財產为第三者购置了房產?”
“並且,您还偽造了丈夫的签字,將婚后两人共同经营的公司法人变更成了自己母亲的名字?”
女人轻轻吹了吹咖啡,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因为那时候我就想离婚了,提前做点准备嘛。”
吴良深吸一口气,儘量保持自己的专业性。
“婚內出轨並同居、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財產、偽造签字变更法人、用共同財產为婚外情对象购置大额资產……”
“女士,这案子我们很难接。不说道德层面的问题,单单是您想在法庭上爭取少分点债务、多分点財產的诉求,就非常……”
“少分点债务?”
女人突然放下咖啡杯,打断了吴良的话,眼神诧异地看著他。
“吴律师,我的诉求不是这个。”
吴良一愣,本能地问:“那您的诉求是?”
女人从精致的限量款包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列印纸,推到他面前。
“哦,是这样的。我那个丈夫发现我做的事以后,气得把家里他名下的三套全款別墅全转到他姐姐名下,自己搬出去住了,公司帐上一分钱都没留给我。”
“我想问问,能不能以『男方婚內恶意转移、隱匿夫妻共同巨额財產』为由起诉他。”
“让他净身出户,再倒赔我这两年在他身上浪费的青春损失费和精神损失费。”
“顺便,能不能把我给我男朋友买的那套房的尾款,也算成夫妻共同债务让他承担一半?”
吴良:?
……
自打穿越到了这个平行世界,吴良越发觉得律师这行不好干了。
尤其是像他这样开了个私人律所的三无律师。
无案源,无资歷,无背景。
打发走今天唯一一个客户后,吴良往躺椅上一瘫,隨后愤怒地叫来律所內唯一的员工。
“张佳景!以后接活的时候,先確定一下客户智商没有问题!”
一个女声顺著后门的厨房里出来,探出了脑袋。
“老板,没办法啊,再不接案子要开不了荤了,您要不接一个这样的试试?”
吴良捂住额头,说的太有道理了,他竟然没办法反驳。
“还有预约吗?就这一个?有没有什么情侣上门来?”
“还情侣呢,就这一个。”
吴良嘆了口气,感觉自己有点头疼。
作为一名心理学专业的律界新星,他怎么也没能想到多本证书多条路这句话能来得这么快速又实际。
毕竟正常人谁能想到会穿越啊,又不是写小说,还这么巧合的穿越到一个继承父亲快倒闭的小律所的倒霉法学生身上?
这个世界和原本的法律体系並无二致,但根据吴良的一些辩护经歷来看,这里的法庭貌似更注重法律程序,少了些人情世故。
所以奇葩会更多,像什么把人撞飞说別人肇事逃逸,出轨后告丈夫强姦要求丈夫净身出户的,层出不穷。
但偏偏还真给一些无良律师生存空间,以至於这个世界的律师风评远不及前世那么好。
但风评归风评,確实挣钱啊。
吴良点了根烟,砸吧砸吧嘴,难不成自己真要同流合污才能混到口饭吃?
不行,绝对不行!
吴良狠狠掐灭菸头,在心里给自己立了条铁律。
这律所再破,那也是原主老爹一辈子攒下来的家底。虽然现在帐面上一共就剩五千块,连下个月的房租和工资都够呛,但做人的底线不能丟。
他吴良上辈子好歹也是个正经的心理学硕士,法考一次过的狠人,穿越过来不是为了给那种货色当狗的。
哦,对了,原主是单亲家庭,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则一年前刚刚因为车祸离世。
完全符合起点孤儿院了啊是怎么回事!
不过……
吴良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小册子,打开看向册子上记录的文字。
【一个农村女孩在大学谈了一个男朋友,跟男朋友说她小时候差点被拐卖,她爸带人把人贩子打死在了村口】
【男朋友略作思考,“你怎么知道,被打死的一定就是人贩子?”】
最下方还有个编號。
【20180818】
这本牛皮册从吴良穿越来之后就出现在他身上,而上面就只有这篇小故事。
但吴良研究了大半年,除了丟掉毁掉以后会第二天自动出现在身边,什么別的发现也没有。
时间晃悠悠就来到了今天,也就是故事下方的编號日期,2018年8月18日。
但这都超过下班时间了,除了一个奇葩离婚案的委託找上门,別的啥也没有啊!
金手指不是这么用的吗?
“老板,其实我觉得吧……”
张佳景端著两碗阳春麵从厨房里出来,围裙上还沾著葱花。
这姑娘大学毕业一年,法学专业,去年司法考试差三分没过,现在还在沉淀中。
目前身兼前台、秘书、厨师、保洁四职,月薪两千八外加吴良的一对一法考辅导课,就住在律所后面杂物间改的宿舍里。
“觉得什么?”吴良接过面,吸溜了一口。
“我觉得刚才那位姐姐的逻辑挺有意思的。”张佳景坐在对面,眼睛亮晶晶的,“您想啊,她在婚內用夫妻共同財產给第三者买房,这是事实。但她丈夫发现之后,一气之下把三套別墅转到姐姐名下,公司帐目清空,这也是事实。”
“所以呢?”
“所以——”张佳景用筷子敲了敲碗边,“男方转移財產的数额,远远大於女方转移的数额。”
吴良夹面的手一顿。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张佳景压低声音,“那位姐姐的行为性质上算是『挥霍夫妻共同財產』,但男方的行为是『恶意转移、隱匿夫妻共同財產』。在財產分割时,这两者的法律后果是不一样的。挥霍的部分,最多是少分。但恶意转移的部分,法院是可以判决全部退回的。”
吴良抬起头,重新审视了一下面前这个整天嚷嚷著要吃肉的实习生。
“你还研究过这个?”
“当然。”张佳景理直气壮,“我虽然没考过法考,但我八卦啊。这种案子网上隨便一搜一大堆,套路我都快背下来了。”
吴良低头继续吃麵。
不后悔。那种委託人的嘴脸,他光是回想一下就觉得胃疼。
一个能理直气壮说出“能不能让我丈夫替我还情人的房贷”的人,就算案子能打贏,跟她合作的过程也绝对是一场精神凌迟。
但张佳景的话確实提醒了他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法庭上法理的权重远高於人情。这也就意味著,律师的辩护空间远比前世要大得多。
一个案子的输贏,不完全取决於谁更可怜、谁更会哭,而是取决於谁能把法律条文拆解得足够漂亮。
换句话说,他不需要跟委託人共情。他只需要找到一个法律上站得住脚的切入点。
但想通了没啥用,前提是能接到案子把自己养活再说。
“算了,下班!”
吴良伸了个懒腰,律所平常里是五点下班,今天多等了半个点,无事发生。
等会还要去做社区法律諮询。
倒也不算形式主义,起码多接接这种活动,吴良的远大律所在附近还算有点名气,一些家长里短的纠纷还是愿意来找吴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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