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2/2)
如今没了祸事,亦没了压力,再静下心来再看,便觉处处皆是漏洞,幼稚得可笑。
“嘖,当时竟写出这般蠢物,还好大王未曾当真,否则貽笑大方矣”
少顷,高澄嘖了一声,旋即一边摇头,一边拿起毛笔,蘸了墨汁,开始逐条修改。
刪刪添添间,不觉入了神,直至门外王紘问传午膳,才猛惊醒过来。
他再抬头一看,便见窗外已至日上中天。
復看案上的麻纸,更是已有小半被他涂得面目全非,墨跡斑斑,惨不忍睹。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皮。
终是放下笔,起身开门,谓王紘道:“正厅布膳。另,使婢女请郑姨......夫人一同用膳。”
他本想喊“郑姨娘”,话到嘴边才想起,郑大车如今已是“暴疾而亡”之人,再喊姨娘不妥,便临时改了口。
“唯!”
倒是王紘,並不觉有何不妥之处,只应了声唯,便领命而去。
而高澄见他走远,亦踱步至正厅。
见饭食未至,便在厅中閒看,但这一看,目光便不自觉落在廊下一个苍头奴身上。
因为此人,他竟是未曾见过。
照理说,內厅这等私密之地,值守者当皆是高欢心腹,而高欢身边的心腹侍卫,便是他叫不出名字的,都没有几个,他从未见过的,更不可能有。
偏偏这一个,他却全然陌生,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意思...看来,老爹的秘密,还不少呢...”
高澄心中暗忖,却也未曾选择此刻问询探索,只暗自留心,记下那人长相,便收回了目光。
便在此时,午膳已至,出乎高澄意料的是,端食盒的却不是侍女,而是郑大车本人。
此刻,她已换了一身浅碧襦裙,整个人都似是重新梳洗过,乌髮挽得齐整,唯独脸上,仍是掛著一抹长经欲情后的嫣红,整个人似熟透的蜜桃,浑身上下透著股勾人的意味。
看得高澄刚压下去的邪火,又有些往上窜的趋势。
郑大车见他这副模样,眼底亦不由闪过一丝得意。
几下摆好食案后,便径直贴了上来,整个身子几乎都掛在了他的胳膊上,娇声道:“世子倦乎?奴请侍膳”
高澄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及那股不断钻入鼻腔的兰麝香气,心头顿时暗暗叫苦:“此真妖精也。”
然面上,则是一本正经道:“此粗役,付婢辈为之可也,何劳夫人亲执?”
郑大车闻言,不由掩唇轻笑,越发贴近了他,吐气如兰道:“不劳。大王令奴假死,送至此间,正为侍奉世子耳。世子若嫌奴,奴去矣。”
说著,便又要起身。
高澄无奈,只得拉住她:“夫人何言?某岂敢嫌,且坐用膳,恐凉矣。”
郑大车这才满意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炙羊肉递到高澄嘴边,娇声道:“世子劳累了一上午,当多用些,补补身子。”
高澄推辞不得,只好张嘴接了。
並默认此事,復与她一同用膳。
谁料,郑大车手脚却极不老实,一会儿夹菜,一会儿斟酒,身子蹭来蹭去,直可谓將高澄折磨得欲仙欲死。
一顿饭,他吃得是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挨至饭毕,侍女撤去残肴,高澄也终於忍无可忍,一把揽住郑大车纤腰的腰肢,便准备將这妖精就地正法。
谁料,便在此时,盖丰乐的声音突兀自门外传来:“世子,门外有客求见。”
骤闻此言,高澄霎时心火一泄,暗恼来客不晓事,正欲喝令不见。
可转念思量,能寻至此处者,必非常人,乃按下性子,不悦喝问:“来者何人,可有名帖?”
盖丰乐不敢怠慢,忙低声答道:“稟世子,来者乃二郎高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