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郑大车病歿,此岂足为是耶?(2/2)
这妮子,昨夜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床。
此刻正缩在他臂弯里,一手攥其衣襟,一手搭其腰间,小脑袋埋在他胸口,长睫轻颤,呼吸匀停,睡得正甜。
他怔怔望著,满面惊愕。
半晌,才终於回神,忍不住再次在心里暗骂了原主一句禽兽!
但旋即,又忍不住失笑起来。
难怪昨夜总觉得有鬼压床,闹了半天,原来是这么个娇怯小鬼压在身上。
但笑归笑,见她睡得正香,高澄却也没有吵醒她的意思,只轻手轻脚,想抽出被压得发麻的手臂
可他刚一动,怀里人儿便是睫毛一颤,一双乌溜溜眼睛缓缓睁开,迷迷糊糊对上了他目光。
霎时间,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高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得,退也不得,只好巴巴道:“抱歉,惊卿醒矣。”
元仲华愣怔片刻,不由眨眨眼,又眨眨眼,似在確认自己是否做梦。
待確认自己当真躺在高澄怀中时,俏生生的小脸霎时从脸颊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作緋色。
旋即慌忙往后缩,小手紧紧攥著被角,訥訥解释:“世......世子,妾身非故意登榻者。乃昨夜......昨夜府中復死人,妾身怖甚,方......方......”
她断断续续地说完来龙去脉,一张小脸已是红如熟透樱桃,头埋得几乎要钻进被中。
而高澄见她这般娇怯模样,亦是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暗道难怪那么多人喜欢萝莉,就这小模样,谁看了能不心软啊?
但隨即,他又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太不是人了,简直禽兽。
“高子惠啊高子惠,你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怎么能有这么齷齪的念头呢?”
他赶忙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乱七八糟的念头,温声宽慰道:“无妨。卿与我乃夫妻,本是一体,何歉之有?”
顿了顿,又补充道:“日后若惧,尽来便是。”
高澄此言既出,元仲华方这才长舒口气,从被中露一双眼睛,怯生生望他,见其无怒色,即红著脸小声说了句:“谢......谢世子。”
高澄笑笑,正欲再宽慰两句。
可话到嘴边,却猛然惊觉,这妮子方才说的似乎是“昨夜府中又死了人”。
试问,什么叫“又”?
而且,府中死了人,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霎时,他心头一紧,立即收敛了笑意,沉声问道:“汝言昨夜有人歿,其事云何?死者谁耶?”
元仲华见他神色严肃,只当他昨夜睡得太沉,不清楚府里的动静。
便是小声应道:“死者乃郑姨娘。昨夜姨娘不知何故,忽染暴疾,未及府医救治,遽尔歿逝。姨娘院中小廝丫鬟,亦因护主不力,为大王尽数处死。”
说完,她又有些难为情地补充道:“妾身昨夜,便是见府中一时死伤如此之眾,不敢独寢,是以......是以才来世子房中。”
她絮絮而言,却是没有察觉到,就在她说出“郑姨娘歿逝”的那一刻,高澄脸色已骤然惨白,眼中满是震惊。
“郑大车......歿矣?”
高澄盯著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声里带著连他自己都未觉之紧绷。
元仲华则仍是恍若未觉,只轻轻頷首:“然也,昨夜事,世子早寢,或不之知。”
此言既出,高澄更觉脑中一片轰鸣,遍体如遭雷殛。
郑大车死了,突发恶疾,未及府医至便病逝?
怎会如此?
原来的歷史上,郑大车不是善终吗,她怎么会死,又如何能死?
歷史是这样发展的吗?
亦或者,是他已然改变了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