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宣罚!(2/2)
不过,他嘴角刚翘到一半,便被高欢点了名:“子进。”
高洋闻言,亦不敢怠慢,连忙敛了幸灾乐祸的神色,恭敬道:“儿在。”
高欢沉声道:“汝且退下,吾独与汝阿兄言。”
骤闻此言,高洋又是一愣,旋即满脸不甘。
他还等著看老爹棒打鲜橙呢,结果老爹竟然要他迴避,那他还看什么?
可他心里再不甘,也不敢违逆高欢的话,只得不情不愿地躬身应了声:“唯”
高欢点点头,復又看向身侧的娄昭君,缓声道:“汝亦先退。”
娄昭君闻言,眼中顿时满是担忧。
张了张嘴,正欲分说几句,便听高欢又道:“且安心。吾与这孽障,乃有正事相商,非动家法。”
娄昭君闻言,这才鬆了口气,又见高欢態度坚决,也不敢多言,只躬身一礼,便跟著高洋退了出去。
少顷,殿门缓缓合上,偌大的正殿里,便只剩父子二人,隔满桌残羹相对。
高欢也不著急开口,只拿酒觴自斟自饮。
高澄见此,亦不敢言,老老实实跪坐,垂眸敛目,大气不出。
霎时,殿中气氛沉闷如暴风雨前寧静。
良久,高欢方才放下酒觴,缓声道:“逆子,今日筵上风光,出尽矣?”
高澄闻言,当即躬身垂首:“儿不敢。唯遵大王之命,敬诸功勋,不敢半分逾矩。”
“不敢?”
高欢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汝连父妾皆敢私通,天下更有何事汝不敢为?”
这话一出,高澄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声道:“儿知罪,前日悖逆之事,儿百死莫赎,绝无半分辩解。”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高欢却並没有像之前那样勃然大怒,闻听此言后,面上反多出几分疲惫,几分无奈,及一丝复杂。
许久,方嘆息道:“说罢,那日究竟如何?”
高澄心知高欢这是要他亲口交代罪状,也不敢隱瞒,更不敢狡辩,当即重重叩首,额贴石砖,一五一十將当日事交代一遍。
惟刻意將“原主主动闯门”改成“酒后失德,昏头犯大错”,將“郑大车半推半就”说成“姨娘极力抗拒,儿强行为之”。
如此,郑大车罪责便轻了许多。
当然,这倒非他对郑大车有情意,而是他清楚,高欢此刻已知郑大车背后站著河北世家。
如若將责任全推给她,反显得他小家子气,倒不如索性揽下所有罪名。
高欢何等样人,自是明白高澄用意,心间更慰。
然其胸中仍有余怒,自是面色不显,只道:“汝今日,比往日懂事多矣。闯此弥天大祸,尚能借之窥破世家之谋,更能草此方略,令某刮目相看。”
高澄伏地,訥訥不敢言。
便在这时,高欢又话锋一转:“然汝须谨记,色为刮骨之刀。今日若非郑氏背后乃滎阳郑氏,汝以为,汝此命,尚能留至今日?莫说世子之位,即汝母妃,亦护汝不得!”
高澄连忙叩首:“儿谨记大王教诲!日后定当收束心性,绝不再行此荒唐之事。”
高欢闻言,也懒得再计较,直接宣判道:“也罢,汝虽作此丑事,辱我高氏门楣,然终有悔,是以死罪可免。”
“明日起,汝便禁足城南樟水別院,专司扩充汝所呈方略条陈。何时將此空言,补为切实可行之细则,便何时启程赴鄴城。”
说罢,他顿了顿,看著伏在地上的高澄问道:“此责罚,汝可有异?”
高澄闻言,即是大喜,自不可能有异议。
毕竟,这处罚虽然有点憋屈,但比起一百杖和废世子位,已然是轻轻揭过,而且扩充方略,本就是他欲为之事。
正好藉机精细打磨,一举两得。
念及此,他当即恭谨稽首,沉声道:“大王处置,公允英明,儿无异议,谢大王宽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