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投石问路,何也?(2/2)
分明是河北那些汉家世族,借著郑大车这个棋子,往他高氏的继承人身上投石问路来了!
即是如此,那他就必须要好好重新审视此事了。
毕竟,他如今虽已掌控了东魏军政,並以晋阳为霸府核心所在。
但诸军补给、粮草调拨、乃至於州郡治理之事,依旧要仰仗河北各州。
而河北那些世家大族,表面上虽对他毕恭毕敬,暗地里却是小动作不断,阳奉阴违之事时有发生。
这些年,他虽也想过拉拢,可他身为六镇军主,天然便与汉家世族有隔阂。
任他如何示好,那些世家始终与他隔著一层,不肯真正交心。
而现在,这些世家却是主动把橄欖枝递到了高澄手上......
若此事真如他所想那般,是河北那些汉家世族,借著郑大车往高澄身上下注!
那这桩事情,便极有可能是缓和霸府与河北世家之间对立关係的转机。
心念电转之间,高欢立即有了决断,当即扬声喝道:“来人!”
院外一个苍头奴立刻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大王有何吩咐?”
“即刻备快马,星夜赴鄴城!”
高欢沉声道:“见司马子如,告之晋阳事已了,令彼不必来晋阳,谨守鄴城即可!”
“唯!”
苍头奴应声,未曾多问半句,起身疾步退了出去。
吩咐毕,高欢再看向高澄,语气里的怒火已是荡然无存,只剩下几分凝重:“旬月后,汝亲赴鄴城一行。”
隨即,又甩了甩袖子道:“此间事,暂止於此,容后再罚,汝速去换朝服,隨吾赴前殿宴,满座勛贵咸在,莫令旁人笑我高氏无状!”
说罢,他转身便走,未在给高澄开口的机会。
而隨著高欢离去,一侧的娄昭君也终於鬆了紧绷的神经,疾步扑到高澄身边,伸手將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最后更是不顾王妃仪態,亲手替他拭去嘴角的血跡。
做完这一切,才又摸了摸高澄被踹中的肩头,满脸痛惜道:“澄儿,汝无恙耶,可伤及肺腑?大王诚然过矣,纵汝有罪,亦不当施此重手也。”
高澄感受著老母亲毫不掩饰的偏爱,心里也顿时涌上一股暖意。
这个老母亲,不论立场如何,但对高澄的偏爱,却是实打实的。
不论现在,还是歷史!
他伸手轻轻替娄昭君拭去眼角滚落的泪珠,笑道:“阿母勿忧,儿无恙。此事本儿之过,大王一时情急动武,理所宜然。”
“况儿乃大王亲子,大王岂忍真伤儿性命?阿母不必掛怀。”
“汝这孩子,偏是嘴硬!”
娄昭君闻言,忍不住嗔了一句:“汝年方弱冠,大王久歷行伍,纵是收力,亦非常人所堪也。汝且稍待,吾即召府医来,为汝诊视。”
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
高澄赶忙伸手拉住了她,劝道:“阿母,实不必。儿之身,儿自知之,不过皮外伤耳,无碍。”
“今大王与北征诸將,皆在前殿相候,大王既命儿侍宴,岂容久候,失了礼数?”
娄昭君仍是担心,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可汝这伤......”
“一席之宴,不过须臾耳。”
高澄抢在她前面道:“待宴罢事了,儿再回院请府医诊视,犹为晚也。”
娄昭君盯著他看了半晌,见他態度坚决,又想著前殿的庆功宴確实耽误不得,终是没再坚持。
但依旧是不放心地叮嘱道:“既如此,汝且去。然宴中若有不適,万勿逞强,即刻便回,知否?”
“儿谨记,谢阿母。”
高澄恭恭敬敬地躬身应下。
娄昭君默然一瞬,又替他理了理散乱的衣襟,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