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两耳炫耀垂珠璫(1/2)
也许是苏弥心笑容过於灿烂,也许是他眼光有些灼人。
燕如嫣心绪微乱,下意识侧过臻首,避开了他的视线。
静默数息,她耳根微热,声细如蚊,訥訥轻唤:“师兄。”
自感声音有些太过轻柔,燕如嫣暗自吞了口津液,略作调整。
“燕家的重大决策,歷来由老祖宗一言决断,师兄若要促成此事,还需亲自尽力说服我族老祖。”
这也是她目前心头最深的顾虑。
旁人劝诫百句,不及老祖一念篤定,稍有不慎,她和燕家便会彻底踏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苏弥心頷首:“当然,我已经约了你燕家老祖,今晚登门拜访。”
稍顿片刻,苏弥心身体前倾,紧紧盯著燕如嫣双眸问道:“你愿意今晚隨师兄一同前往,帮助说服你燕家老祖吗?”
突如其来的问询,让燕如嫣心头又是一颤。
她抬眸撞入他深邃明亮的眼底。
燕如嫣唇瓣轻轻翕动,心头慌乱翻涌。
短暂沉吟后,燕如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残余的慌乱与羞怯,抬眸望向苏弥心,眼神澄澈而坚定。“好。”
她轻轻应声,语气虽依旧轻柔,却带著前所未有的篤定。
“今夜,我隨师兄一同前往。”
苏弥心笑意更浓,两人四眸相对。
一室茶香裊裊流转,清风穿窗而过,拂动二人衣袂,无声交错。
苏弥心的眼眸清邃温润,褪去了方才剖析利害的冷静锐利,只剩融融暖意,牢牢锁在她清丽的眉眼之间。
那目光温柔又专注,不含半分轻薄试探,却沉沉脉脉,让周遭静謐的空气都悄然染上几分繾綣暖意。
燕如嫣心弦微颤,方才压下的羞怯再次悄然翻涌,顺著眼底蔓延至耳根,方才褪去的緋色再度浅浅晕开。
她本想移开视线,可目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绊,迟迟无法挪开半分。
无需言语诉说,无需刻意表露。两人静静对望的片刻,无声的默契悄然滋生,在空气里缓缓流淌,温柔繾綣,隱晦绵长。
良久,苏弥心方才缓缓收敛起眼底温柔,声线温润低沉,轻轻落定:“有你相助,今夜之事,便稳妥多了。”
燕如嫣垂落眼眸,长睫轻颤,掩去眸中细碎的情愫,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起一抹浅淡弧度,细若清风,温柔无声。
话音落罢,二人暂且放下心中思虑,悠然举杯品茗閒谈。
午后的光阴閒適恬淡,暖煦天光自窗欞漫淌而入,將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静静映在地面。
光影隨日色缓缓挪移,地上彼此的倒影也似悄然靠拢,感觉上似乎间隙一点点缩浅,无形中添了几分脉脉相融的意味。
燕如嫣二十载的经歷十分匱乏,从小出身於燕家嫡系,幼时被测出水属性天灵根后,再也没出过燕翎堡这座象牙塔。
直到掩月宗收到消息,结丹长老霓裳仙子亲自驾临燕翎堡,將其收为亲传弟子,带回掩月宗山门。
虽然身处修士数以万计的掩月宗,但是燕如嫣在掩月宗內没有结交到任何一位知己好友,也许是结丹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高不可攀,也许是天灵根带来的声名鹊起以至不敢褻瀆。
师父霓裳仙子待她亦只是功利性地看重修行进益,除却功法指点与境界督促,其余的毫不关心,从未过问她心绪冷暖、日常起居。
总之,燕如嫣在掩月宗內部一直形单影只,孤独一人。
也正因这般清冷淡漠的过往,无论原著之中,还是如今现实当下,燕如嫣对掩月宗皆无半分眷恋实属自然。
从燕如嫣口中,她谈论最多的,除了每日日常修炼,就是在住处的院子灵泉里饲弄两尾灵鱼,种了半院子的灵花灵草。
很难想像,按原著之中的轨跡,燕如嫣嫁入鬼灵门王家,与王蝉结成道侣后,在鬼灵门那穷山恶水,洞府周围除了黑山黑土,便是密布阴气煞气的环境之中,她將会经歷怎样的孤寂悽苦。
而且按照原著之中的只言片语推测,燕家归入鬼灵门之后,便被王家控制打压,除了燕如嫣本人和一位隱藏在暗处已经结丹的堂叔,尚有半分自有,其他族人都成了阶下囚与傀儡。
这也是最后燕家反噬王家的最大原因。
苏弥心口中描绘的內容,则截然不同。
他身负前世二十载,信息大爆炸所得的海量见闻,今生又经歷数年历练,眼界阅歷广博,言谈间皆是新鲜趣事。
苏弥心细细为她讲述千幻宗內情,谈及自身父母、宗主大师兄,还有日后將与她同门相处的师姐辛如音,以及莲月夫人门下那位据说常年在外游歷、至今未曾谋面的大师姐。
顺带也简略介绍了天罗国各大魔道宗门的势力格局。
除此之外,他还细数数年历练的所见所闻,逛遍越国七派疆域、元武国天星宗坊市的奇趣景致,以及蟠龙江猎妖过程中的惊险軼事,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人心神嚮往。
二人閒谈不觉光阴流转,转瞬便近两个时辰。
燕如嫣恍然回神,抬眼望去,夕阳垂落西山,漫天云霞浸染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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