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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启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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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要失控的人,不会把手放得这么规矩;真正来寻衅滋事的人,也不会把车票和文书压在桌边压得那样平,像生怕被人说成根本没资格登车。更重要的是,他提到背上那把剑时,怒气里混著的不是炫耀,而是某种近乎狼狈的坚持——像一个已经被逼到很窄的地方的人,正死死守住自己最后一尺地。

围观的人却不会这样看。

“祖传的是吧。”有人低低笑了一声,“王都每个月都能见著两三个这样的。”

“祖传得倒挺有年头。”另一个声音接上,带著自以为识货的轻慢,“看那剑脊的旧槽纹,像老式魔剑的坯子。可真要是老东西,更该託运。谁知道里头刻了什么废式子。”

“別打肿脸充胖子了。”又有人嗤道,“要真贵重,倒该先去给匠人重新包一层皮,好好保养才对。”

这几句话不高,偏偏挨得近,正好够那桌前的人一句不漏地听见。

他的脸色一下沉了,视线猛地扫向人群某处,眼神锐利得几乎像要將人群割开。但下一刻,他还是把那股火硬生生按回喉咙里,低声对查验桌后的人说:

“我不是来闹事的。”他又把声音压下去一点,像怕再高一度就要烧到自己,“我赶这趟车,是去阿莱西亚。”

年长乘务员终於开口了,他比年轻那个更稳些,眼下却也显然被首发日的压力磨得没剩多少耐心:“去哪里不是问题。问题是,今日情况,王上稍后到场,站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任何可能引发误会的兵刃,都不能带著进入站台。你若一定不肯託运,那就退开,別堵著后面的人。”

后面的人群果然开始不耐烦起来。有人踮脚,有人抱怨“前头到底还走不走”,也有人乾脆不遮了,站在原地等著看他是自己退,还是被护卫请走。首发日的体面,首都人的眼睛,即將响起的第三遍铃,一层层压在那人背上。

他没退。

只是把下頜绷得更硬,像一块被捶打过头的铁,明明还没裂,却已经发出了將断未断的先声。

护卫的站位悄悄变了。

原本只是一左一右守著桌角,此刻已经一前一后卡住了他半个身位。动作並不明显,却足够老练。再下一步,要么是他自己让步,要么就得有人动手把他从队列里摘出去。首发日里,这种局面不会被允许拖太久。

路希安垂眼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临时证明。

羊皮纸边角仍硬,馆章压痕也够深。它还不足以让他像真正受任的採风官那样理直气壮地要求特別通行,但至少够让车站的人在“照章办事”和“別惹大图书馆的人”之间,多犹豫一息。

他本可以不管。

他还没正式受任,没必要在第一天就给自己捡一个带著两把剑的麻烦上车。更何况,对方看起来也绝不是那种会把“人情”安安稳稳接住的人。

可路希安又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仍没有碰剑,只是肩背因忍耐而绷得发僵。背上那柄粗糙大剑被他护得极自然,像那並不是兵器,而是什么一旦离手就可能彻底失去的东西。

这不是闹事的人。

至少今天不是。

第三遍铜铃响了。

这一回,响声更急,也更短。人群里顿时起了真正的催促,站务员提高声音,开始要求“后列预备、前列儘快核验”。高台那边甚至已经能听见更成队的脚步声,想必是仪式相关的护从开始向站前移动了。

路希安把车票和证明拿好,侧身从自己的队列里走了出去。

“劳驾。”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正好切在那几道越来越紧的气息之间。几个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年长乘务员先皱眉:“下一位请回到自己的——”

“我不是来插队的。”路希安说,“我是来认人的。”

这句话一落,周围静了半拍。

桌前那人也转过头来,目光里全是戒备。近了看,他比路希安先前以为的还年轻些,只是一路风尘和紧绷神色把年纪压深了。他眉骨很直,眼神却不浑浊;那种急躁不是蠢,更像长期处在拮据与不被信任里,被一点点磨出来的锋角。

路希安朝他看过去,只短短一瞬,便像已经把人认定了一样,对桌后的人出示了临时证明。

“大图书馆採风官赴任报导文书。”他说,“路希安·维亚托尔。”

年长乘务员接过去,眼神立刻变了些。他显然看得出馆章,也看得出这不是普通旅客拿得出来的东西。但看完之后,他还是谨慎地抬起头:“这是临时证明。阁下尚未正式受任。”

“正因如此,我才赶这趟车。”路希安平平地说,“若我误了首发,再误转乘,到了总馆时,只怕还得先解释,为什么维尔迪斯的新任採风官会在自己国家第一班通往外界的列车前被拦在门口。”

这话不算重,可分量放得很准。几名乘务员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年轻护卫没被绕过去,指了指桌前那人:“那和这位先生有什么关係?”

“有。”路希安答得很快,“他是我的隨行护卫。”

这一句落下,连围观的人都愣了愣。

桌前那人猛地看向他,眼里几乎写著一句“你胡说什么”。

路希安却没看他,只继续对查验桌后的人说:“採风官外出採录,本就常配隨行人员。我的正式授印尚未完成,通行细则我不敢越矩主张;但今日我持馆章赴任,总不至於连一个护卫都不能带著上车。若你们担心责任,可以把他的名字记在我名下,由我作保。”

“你作保?”年轻乘务员忍不住反问,“你们认识多久?”

路希安这才转头,像终於给那句谎话补上细节似的,淡淡看了那陌生人一眼:“足够知道他今天不是来闹事的。”

两人视线一撞。

那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正处在“要不要当场戳穿这个陌生人”的边缘。可路希安从他眼里看见的不是拒绝,而是极快掠过去的一点错愕,和更深的警惕——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狼,忽然有人替它把门撬开一道缝,它第一反应不会是感激,只会先怀疑那是不是另一个笼子。

年长乘务员把证明翻过去又看了一遍,眉头拧得很深。

“阁下,”他缓缓道,“採风官正式任命后的特別通行权,我们自然知道。但您这份只是赴任文书。”

“所以我不是在要求你们改规章。”路希安说,“我是在请你们,在首发日、在一位即將赴任的採风官做担保的前提下,酌情通融一次。”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把分寸往回收了一线。

“当然,若站里坚持不许,我不会再多说。只是闹到这一步,耽搁的不止我一个人的车程。等王上到了,再让人看见闸门外还卡著一位大图书馆赴任者和他的护卫,我想,对今日的体面也未必好看。”

年长乘务员沉默了。

年轻护卫像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压住。另一名护卫则把目光移向那名背剑青年,冷声道:“若放你过去,你能不能守规矩?入闸之后不得在候车区解封,不得离开这位先生的视线,不得与人爭执,不得拔剑。”

那人下頜依旧绷著,闻言先看了路希安一眼,又看向护卫,最后硬邦邦地吐出一句:“能。”

“腰间那把照旧登记封带。”年长乘务员说,“背上这把——”

他盯著那柄粗糙大剑看了两息,像在判断究竟该不该替自己揽这桩麻烦。最终,他抽出一条更宽的封布和一枚加重铅签,递给护卫。

“背上的不入託运,但必须加外封。到站前若封签有损,按携带违禁兵刃处罚。名字、外貌、隨行关係,已全部登记在册。路希安先生,您签字。”

围观的人群里立刻起了一阵失望又兴奋的窸窣声。失望的是没闹大,兴奋的是居然真有人靠一句“大图书馆”把僵局撬开了。先前低声嘲弄的那几个,这会儿反倒安静下来,只剩眼神还不太乾净地在那柄大剑和路希安手中的证明之间来回打量。

路希安接过笔,乾脆地签了名。

名字落下去的那一刻,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刚刚把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和一柄来歷不明、至少显眼得很不合时宜的大剑,临时掛到了自己名下,这简直是拿尚未捂热的赴任文书在走钢丝。但门托尔教过他:真正的风物並不只在死寂的遗蹟里,也在那些背负著故事的人身上。他盯著对方戒备的眼睛,决定赌这一把。

护卫上前替那人给腰间秘银长剑加封,又绕到背后,把粗糙大剑用封布好生缠好,最后压上铅签。那人全程站得很稳,像生怕自己哪怕轻轻动一下,都会让眼前这点好不容易换来的通融重新碎掉。

办完最后一道手续,年长乘务员把证明还给路希安,声音仍硬,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克制。

“人你带进去,出事记你名下。”

“明白。”

“还有,这位,”那人又看向那名背剑青年,又看了看名册,“这位克雷托斯先生,王都车站不是山路驛站。今日给你通融,不代表人人都得让著你。”

那青年嘴角绷了一下,显然极不爱听这话,却还是压著声音:“……我知道。”

直到这时,路希安才真正近距离看清他眼里的东西。

不是感激,至少现在不是。那双眼里先是余怒未熄,继而是对被迫接受旁人作保的难堪,最后才勉强浮上一点近乎生硬的郑重。他並不习惯欠人情,更不习惯欠一个刚见面就替他撒了谎的人情。

闸门打开了一段,站务员高声催促下一列进闸。人群重新流动起来,先前所有围观、低笑、评头论足的人,都被更大的登车压力推著往前走,仿佛方才那点几乎要炸开的难堪,不过是首发日无数杂音里最微小的一层浪花。

路希安收起证明,侧身让出半步。

“走吧,护卫先生。”他低声说,语气里带著一点淡淡的深意,“你要是再站著不动,我这谎就真白撒了。”

对方盯著他看了片刻,像是在衡量这句话到底算笑话、提醒,还是另一种试探。最终,他哼出一声极短的气音,提了提背后的大剑,顺著那道被放开的缝隙走了进去。

入闸之后,站台上的秩序感更重了。

先前还只是绳栏、木牌和护卫口令,到了这里,便成了白线、编號、候车区和一切被人为划分开的路线。不同车厢的旅客被引向不同方向,行李推车沿著固定轨跡进出,乘务员手里的册子翻动得极快,连蒸汽机车头喷出的白汽都像被这地方收编了一样,在高棚顶下有了更清晰的方向。

路希安在这种秩序里,忽然想起佛利亚村。

若在村里,谁家来了稀罕车马,人们总要围到屋檐底下,边看边说,孩童会被大人拽著不许乱碰,狗也一定要叫。可在这里,所有惊嘆都被拴在绳栏之后,连兴奋都像经过了某种筛选,只剩下一种井井有条的喧譁。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克雷托斯。

克雷托斯也进来了,背上那柄粗糙大剑仍旧压著铅签,和他本人一样,像是被勉强按进了这套新规矩里。他走路时肩背绷得很直,显然对四周投来的目光仍不大耐烦;可他到底没有再闹,也没有故意去碰那枚封签,只把腰间那把被封带的秘银长剑略略往斗篷里藏了一点,仿佛这样便能少去几分不必要的注视。

两人之间仍带著一点新鲜的彆扭。

刚才那场解围结束得太快,快得来不及给“谢谢”或“你胡来”留出真正落地的空当。於是此刻,他们只能並肩站在站台边,像两个被一纸登记硬绑在一起、却都还没完全认帐的人。

“你看什么?”克雷托斯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看你会不会现在就扯掉那枚铅签。”路希安说。

克雷托斯冷哼一声。“我还没蠢到在王都站台上给自己找第二次麻烦。”

“那就好。”路希安把目光往前挪,“不然我可能得临时学一学,护卫失礼时主人该怎么装得体面些。”

克雷托斯侧头瞪了他一眼,像终於被这句“主人”刺了一下。可那股火还没烧起来,前头高台边便忽然响起更清晰的號角声,长而直,带著仪式开始前那种近乎用力过度的郑重。

人群立刻起了变化。

围观的人潮齐齐向两侧褪去,让出一条道来,护卫队沿著临时铺出的通道排开位置,银绿纹旗在风里抖直了。原本还在车门边验票的乘务员纷纷退回站台线內,连高声提醒旅客的站务员都把声音收住,只剩机车喷吐白汽的低鸣还在不合时宜地持续著,像一种更古老也更诚实的声音。

国王阿尔贝里克从站台另一端走来时,路希安先看见的是两名持杖的礼仪官,然后才是他本人。

他不算高大,穿著也不是奢华得刺眼的那一类。维尔迪斯毕竟不是能靠珠宝和金线撑起威势的大国,所以他的礼服更多仰赖剪裁和旧王室留下来的体面传统:深色长外袍,领口与袖边压著银线纹样,肩上垂著短披,胸前佩著西尔瓦雷斯家的徽记。那身衣服让他看上去比实际更瘦一些,也更有一种被多年財政、边务与宫廷妥协一点点压出来的端正。可他走得很稳,向两侧抬手示意时,神情也很自然,像早已习惯在並不宽裕的条件里,把一个国王该有的样子维持出来。

在他身后,是公主布洛代韦德与王子阿涅林。

路希安此前只在告示和站前閒谈里听过他们的名字,如今第一次见到真人,倒先明白了为何民间总爱拿“精灵血脉”来做文章。不是说他们真的有多像传闻里的古老精灵,而是两人的相貌都比周围人更显出一种微妙的轻与净。布洛代韦德十七岁,身量已近成人,穿著適合公开场合的浅色长裙与披肩,动作很稳,抬眼看人时却不急不怯,像已学会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自己放进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阿涅林则明显更年轻,十四岁的少年身形还没完全长开,穿著短披与礼装,站姿努力端正,眼神里却仍有一闪而过的紧张与新鲜。

两人身后只跟著两名护卫,都是一眼便能看出是王室近身用的人。

布洛代韦德与阿涅林一出现,站台外围立刻掀起一阵压低了的轻呼。那声音不像欢呼,更像眾人同时吸了一口气。路希安看见有人下意识往前探身,又被外侧护卫不动声色地抬手止住;也看见几个年轻女孩挨在一块,小声说公主今日的披肩顏色像春末的梨花。至於阿涅林,似乎更容易叫人想起“孩子”这个词——既因为他確实年轻,也因为他今日被安排在这里,本身就像一种摆在眾人眼前的保证:看吧,王家的孩子也要上这趟车,那么这条铁轨自然是稳妥的,自然是通向未来的。

国王登上高台后,站台终於安静下来。

阿尔贝里克没有立刻高声开口。他先看了一圈眼前的人群,像是在判断他们究竟是来见证一件国家大事,还是只是来看一场王都新鲜戏法。然后,他才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端得很稳,恰好能越过前排,落到更远一点的绳栏之外。

“维尔迪斯的子民们,”他说,“今日,我们站在一条新路的起点上。”

他没有一上来便说財富、军势或宏图,而是先说了路。说费拉波尔通往外界的道路多年顛簸,商旅受阻,冬雨封车,春泥困轮;说这个国家太久都靠马车、信使和迟到的货队去追赶別人的时辰。说完这些,台下反而更安静了。因为那不是夸耀,而是每个人都知道、也都受过的穷和慢。

然后他才把话慢慢推高。

他说,铁轨一旦铺成,带来的不只是更快的车程,也是不再总被卡在森林、泥地和边缘位置上的可能;说从今日起,费拉波尔不再只是地图上一个偏僻的小首都,而是真正接入西大陆脉络的一站;又说,国家越是贫弱,就越该抓住每一道通向明日的门槛。最后,他把手往身后一引,让所有人都看见布洛代韦德与阿涅林。

“故此,今日首发之列车,不仅载客,也载我维尔迪斯王室对子民之承诺。”他说,“我的女儿布洛代韦德,我的儿子阿涅林,將与诸位一同登上这趟列车,作为此路开通之见证。”

这句话一出,站台外终於压不住地起了一阵更实的骚动。

有人鼓掌,有人高喊国王的名號,也有人只是不停伸长脖子去看那两个孩子。那声音里既有真心的振奋,也透著受这场盛大仪式煽动而起的狂热。路希安站在白线后,望著高台上的一家三口,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这场仪式的意义並不在於谁真懂铁路,也不在於台上这些人是否真的熟悉机车、路轨和蒸汽阀门。它首先是一场展示,一场把“国家未来”做给民眾看的展示。王室的孩子站在车门口,便胜过无数关於安全与繁荣的文章。

可他並不觉得这就虚假。

路希安看著那位努力端正站姿的年轻王子。他渐渐明白,对於这个贫弱的国家而言,底层人往往不需要懂得蒸汽与铁轨的复杂原理。他们只需要看到王室的血脉敢於踏上这趟未知的旅途,便足以凭空生出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

国王演讲结束后,站台上隨即又动了起来。礼仪官退开,乘务员重新上前,先请王子公主和两位护卫登车,再引导前几节车厢的旅客依次入內。布洛代韦德登车时步子很稳,甚至还在车门前略略回身,向站台外侧人群抬手致意。阿涅林学著姐姐的样子也抬了手,只是动作稍快了些,像仍在努力把那份少年人的紧张压进礼节里。

“他们真把孩子送上去了。”路希安身边有人喃喃地说。

“这样大家才放心。”另一个人接道。

“或者这样大家才更不敢说不放心。”还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很快就被同伴用手肘碰了一下,示意別在这种场合乱讲。

克雷托斯听见了,轻哼一声,没发表意见。

队列开始前移,路希安与克雷托斯也跟著往车门走。经过车厢踏板时,路希安注意到门边除了普通乘务员外,果然还站著一名胸前別有特殊识別牌的魔法师,衣著比乘务制服略简,神情却更警觉。他並不负责说话,只负责看。那种站位让人一眼便明白,这列火车的安保不只靠门锁和规章,也靠那些在蒸汽之外替整套系统兜底的人。

车厢內部比路希安想的更窄,也更新。

木质座椅上的漆还带著一点淡淡的新味,铜製扶手擦得明亮,窗框边缘嵌著固定玻璃的金属扣件。行李架不高,上头已经放了些帽盒、卷毯和小皮箱。有人一进来便低头核对自己的座號,有人忙著替同行老人理披肩,也有人还忍不住透过车窗朝外看,想再瞧一眼站台上国王那一边的动静。

路希安和克雷托斯的位置不算远,斜对著。显然是登记时为了“隨行护卫”这层关係,被顺手排进了相邻区域。

他们把行装安顿好,谁都没有立刻坐稳。

直到车门外最后一轮检查结束,蒸汽声变得比方才更密,克雷托斯才终於把背后的粗糙大剑慢慢靠稳在腿边,动作里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放鬆。他没有去碰封签,只是手掌在剑脊上停了一瞬,像在確认它確实还在。

路希安看见了,却没说破,只坐下道:“看来你真打算把『护卫』这件事继续演下去。”

克雷托斯抬眼看他,神色仍谈不上和气。“在到站之前,这谎要是穿了,对你我都没好处。”

“所以?”

“所以我会配合。”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但別真把我当成你的人。”

这话说得硬,倒比假惺惺的客气更像他。路希安听完,反而笑了笑。

“放心,我暂时也没有僱人的余钱。”

克雷托斯像是想回一句什么,最终却只把头偏向窗外,嘴角很短地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忽然问:“你去大图书馆,真只是报导?”

路希安知道这句“只是”里有多少试探,便也没有装傻。

“先报导。”他说,“別的路上再说。”

克雷托斯盯著他看了看,像在判断这人究竟是圆滑,还是也和自己一样,背著不愿多讲的东西上路。最后他只道:“行。那我也先把你送到阿莱西亚——主人。”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却足够让路希安听出其中那点並不情愿的揶揄。

就在这时,车身前方传来一声更长更重的鸣笛。

整节车厢都静了一瞬。

外头站台上,人群像被同一根线同时拽住了呼吸。乘务员高声重复最后的提醒,护卫將靠得太近的人往白线后又压回去半步,王室所在那节车厢的窗帘已被整齐束起,隱约可见布洛代韦德与阿涅林已在座中落定。下一刻,机车头深处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机械撞响,仿佛有什么庞然之物终於在体內找齐了力气。

列车轻轻一震。

那震动並不剧烈,却足够让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想像,不是演讲里被夸得发亮的话,而是真正开始了。

窗外的站台一点点向后退去。

先是栏杆与旗面,再是围观的人群和那道高台,隨后连费拉波尔中央车站那高大的拱窗与新得刺眼的石墙也慢慢滑开。国王与他的孩子们、护卫、乘务员、白线、绳栏、蒸汽,一切都被这列车平稳地带离原地。路希安坐在窗边,看著那景象后退,忽然明白自己此前在村口迈出的那一步,还算不上真正的远行。直到此刻,直到铁轮开始碾著轨道往前,这件事才终於从“决定”变成了“事实”。

佛利亚村、旧屋、窗边那把空椅子、小阅览室的木柜、门托尔压下蜡章时那一点轻响,都没有真的从他心里消失。可它们忽然一起被放远了。不是被遗忘,而是被列车拖到了身后,成了再回头也只能隔著许多路程去看的东西。

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窗外,才把视线收回来。

克雷托斯靠著座椅,仍旧一只手压在那柄粗糙大剑旁边,眼睛却没看窗外,而是盯著前方车厢连接处,不知在想什么。

路希安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边门帘一掀,一个乘务员正领著一名王室护卫从过道间穿过,似乎是在核对什么临时安排。护卫动作很轻,神色也平稳,可不知为何,路希安忽然生出一种很淡的不安。

这趟旅途刚开始,车上便已经装著王室的孩子,各路赴远行的人,一个刚被他强行绑到自己名下的魔剑士,以及一柄怎么看都不该安安静静待在普通车厢里的旧大剑。

路希安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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