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冬木的落樱(2/2)
“樱……会被送走。”
樱不需要將耳朵贴在门缝上,那句话已经足够清晰地刺穿了木门、刺穿了走廊的空气、刺穿了她幼小的胸腔。
樱没有哭,她只是低下头,看著自己被寒意浸透的指尖。
她想起姐姐凛那总是自信满满的笑脸,想起父亲平时对优雅的严苛要求……但这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了。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心里悄然裂开。
就像是上了冻的河面被第一块石头击中时的那种……细碎的、蔓延的裂纹声。
父亲不要我了。
这个念头只是这样平静地浮现,却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声都要沉重一万倍。
她不明白为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知道那扇门不会再为她打开,那个姓氏將从此与她割裂。
那个叫做“间桐”的黑暗正在某处张开它腐烂的怀抱,等待著將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有人能听见我吗?
樱甚至没有用语言去思考,只是某种最原始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呼號,就像溺水者伸出水面的最后一只手……
那道呼唤穿越了世界的壁障。
远坂樱看见了光。
那道光没有任何预兆地从空气的缝隙里迸发。
起初细如髮丝,转瞬间却已经將整条走廊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樱从未见过的色彩,温暖、圣洁,却带著一种足以劈开黑暗的锐利。
她本能地遮住双眼,在光芒稍稍收敛之后,颤抖著透过指缝往前看。
然后她看见了他。
高大,这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而且,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那是一个身披银色锁甲的男人,或者说,是一个还称不上男人的青年。
他的面容比她的父亲年轻得多,深蓝色的披风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金色的髮丝隨意地散开,碧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如同星辰大海般的沉静。
像是被岁月和战爭磨礪出来的那种平静,而不是与生俱来的冷漠。
他看著她。
没有用大人们惯常看待孩子的那种略显居高临下的目光,是真正地看著她。
看著她被泪水浸透的睫毛,看著她死死咬住的下唇,看著她抱著双膝蜷缩在走廊上的那副模样。
青年蹲下身来,与她保持同等的视线高度。
甲冑相扣发出的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眼神里是一种真实的、不带任何表演成分的温柔。
“是你在呼唤我吗?”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用的是流利的现代日语,却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朴韵味。
“我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听见了你的声音。”
远坂樱愣住了。
她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后退。
只是以一种有些过於老成的、警惕而又茫然的目光注视著青年,像一只被困在角落里的、不知道来者是善是恶的小兽。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小,乾涩而沙哑,“你从哪里来的?”
青年微微一笑,那个笑容里有刚刚经歷过“修罗场”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守护者的决意。
他伸出手,並没有强行触碰,而是静静地等待著少女的信任。
“我的名字是亚瑟·潘德拉贡。”他说。
“不列顛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