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两年前的噩梦(2/2)
二哥筷子停了,脸上有点掛不住。
“就……请朋友吃了几顿饭,买了点东西……”
“去买了个游艇,叫请朋友吃饭?你当我老糊涂了?”
“……”
啪。
筷子一放。
“再有下次,卡全停。”
二哥脸都绿了。
李正一低头吃饭,心想还好不是我。
现在想想,老爷子那时候手是不是在抖?
不,不是抖。
是在用力。
他在忍著什么。
书房。
李正一半夜偷偷去厨房拿吃的,路过父亲书房。
门没关严,一道光漏出来。
他往里瞄了一眼。
父亲在吃药。
一把药片,就著威士忌往嘴里送。
什么药那么多?
管家李叔站在旁边,低著头。
“会长,要不要叫医生……”
“不需要。”
药瓶被收进抽屉。
锁上。
那天晚上父亲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李正一当时没多想。
好几回,李正一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大哥的目光。
他站在哪儿,端著酒杯,或倚在门框,就那么静静地看著。
那种眼神很奇怪。
不是看弟弟的亲近,不是看紈絝的不屑,但也不全是冷。
反正看得李正一心里堵,又说不出堵在哪儿。
李正一当时安慰自己,是他管公司压力大,看谁都不顺眼。
地下车库,凌晨两点。
李正一刚飆完车回来,引擎还没熄火。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角落。
大姐从车上下来。
驾驶座是一个男人,四五十岁,戴著眼镜,长得倒是正经。
但不是她老公。
她老公在家带娃呢。
两人说了几句,大姐笑了。
不是那种社交微笑,是那种……
算了,不形容了。
宾利开走了。
李正一把gt-r熄火,坐在黑暗里,等了十分钟才上楼。
这件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生日宴会当天的记忆来了。
场景晃得越来越厉害,灯光变得刺眼,酒杯碰撞的声音放大,宾客的笑声很扭曲,像隔著水听。
那天。
那些人。
那些声音。
他都记得。
但就是没记住那杯酒是怎么递到他手里的。
大哥端著两杯香檳走过来。
“生日快乐,正一。”
“谢谢大哥。”
喝了。
干了。
然后。
眩晕。
画面开始旋转。
天花板。
吊灯。
那些脸。
全变成漩涡。
然后是空白。
黑暗。
尖叫。
“啊——!!”
女人的尖叫。
李正一猛地睁开眼。
头痛得像被人劈开过。
床上。
继母在旁边。
衣衫不整。
门外。
大姐捂著嘴。
身后。
很多人。
很多双眼睛。
很多手机。
父亲衝进来。
高尔夫球桿。
挥下来。
李正一没躲。
不是不想躲。
是根本动不了。
浑身像被灌了铅。
疼。
血。
然后是父亲的声音。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李在贤的儿子。”
“族谱除名。”
“滚。”
“永远別回来。”
大哥站在门口。
表情平静。
二哥在后面。
在笑。
大姐捂著嘴。
指缝间。
嘴角。
也是勾著的。
李正一笑不出来。
他看著父亲。
眼睛里全是血丝。
父亲信了。
真的信了。
父亲一个字都没问我。
球桿又挥下来。
李正一闭上眼睛。
身体在往下坠。
往下。
往下。
像从大楼天台跳下去。
失重。
风声。
那些脸全在上面。
离我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