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投诉信(2/2)
下一条来自救护车,同样没有匿名。
【投诉对象:击倒。】
【投诉內容:击倒在紧急维修现场花了三分之一时间拋光肩甲,三分之一时间嘲讽我的工具箱,剩下三分之一时间才想起来患者还躺著。建议霸天虎医疗系统优先治疗他的自恋故障!】
bick0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几条转到了辅助屏上。
震盪波看了一眼:“投诉內容存在较高情绪噪声。”
引矢量说:“闭嘴,你也有。”
她点开下一条,千斤顶再次实名。
【投诉对象:震盪波。】
【投诉內容:那个独眼紫色实验室灾难能不能把自己的破项目锁好?上次他的东西差点炸穿半条通道。顺便,如果他再把“符合逻辑”掛嘴边,我建议把他的逻辑塞进炸药包里,连同他自己塞进威震天的胸腔里!】
震盪波安静了,威震天看起来杀意四起。
引矢量假装没看到,继续点。
一条来自红蜘蛛,试图匿名,但失败,她合理怀疑这是声波的手笔。
【投诉对象:威震天。】
【投诉內容:部分高层指挥官存在明显暴力倾向、战略独断、审美低劣、对空军缺乏基本尊重等严重问题。补充:本投诉不代表任何特定个体。】
威震天缓缓看向那条记录冷笑一声。
引矢量淡淡补充:“系统显示发送者为红蜘蛛。”
红蜘蛛不在现场,但这不影响他在此时此刻被扒了个底朝天。
引矢量又点出一条。
匿名,但內容写得犀利。
【投诉对象:威震天。】
【投诉內容:你以前说你要让我们这些底层机也被听见,现在我只看见死伤无数的內战。首席法官要是还醒著,肯定会討厌你现在这个死样子。】
平台一片寂静。
威震天看著那条投诉,许久没动。
引矢量原本要关掉,却在投诉下方看见一行短短的回覆。
【处理方回覆:威震天】
【回復內容:她会理解我所做的一切。】
时间显示很早,大概是刚內战不久。
威震天当年看过,甚至回过。
她继续往下翻,同一投诉串后面又追加过几条,措辞一次比一次尖锐。
【追加投诉:你只是希望她理解你,不是希望我们活下去!】
【追加投诉:如果这也叫被听见,那我寧愿从没听过你的演讲。】
下面没有新回復,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威震天不再回应这类申诉。
威震天显然看出引矢量对此的质疑和无声询问,他紧咬著鯊鱼牙:“那些投诉没有战略价值。”
引矢量看著他,直接戳破:“是因为他们骂到你了吧。”
威震天的红色光学镜变得暗红,引矢量指著他回復的那行,对他一字一顿道:
“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恨旧议会,想让矿工、底层、军区和被拋弃的机被听见。”
“但我不理解你把所有声音都变成炮火、那些最初的追求变成对权力的掠夺,也不接受。”
威震天看著她,很久没有说话,拳头紧握,金属关节碰撞发出挤压声响。
他使劲咬著牙齿,几乎像在磨刀,深吸好几口气后,最后憋出几个字:
“我会看。”
“需要回应的要回復,骂得有道理的不许报復。”
威震天还想说什么,就见引矢量挑起单边眉。
威震天:“……知道了。”
擎天柱一直保持安静,但此时光学镜在他们之间扫视。
引矢量关闭投诉系统。
“第五项,监测器。”
威震天这次直接紧皱眉峰。
引矢量没给他开口的时间:
“定位与状態监测器。安装位置你可以选,手腕、前臂、肩甲、胸前都行,但不许藏。”
威震天的光学镜冷下来:“你要监控我。”
“对,你最好儘快接受,我没兴趣陪你掰扯。”
引矢量点开参数:
“位置、形態切换、基础机体状態、战斗状態、大规模能量波动、禁行区域进入提醒,全都会被记录。”
威震天的声音有点阴沉:“我不是囚犯。”
“你差点是。搞清楚,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谈条件,而不是在判决台上听我宣读终身封禁行动权,已经是我的仁慈。”
威震天一瞬不瞬地和她对视著,谁都没退让。
高台的微风吹过威震天胸前那枚刻著d-16的铭牌。
在阿奎特隆她给他戴上后,他一直没摘下,任由旧名被她牢牢嵌在身上。
威震天垂下光学镜,短促地扫了一眼,状似无意,但却退了一步:
“隨你吧。”
引矢量太了解他的德性,替他补充:“条件呢?”
果然,威震天迅速接上:“监测数据主权限只限你有,我的信息不能公开。”
“可以。”引矢量也同时退一步,“但涉及公共安全时,我会斟酌启动共享审查。”
引矢量確认她这次谈话內容都讲完后,对威震天道:“趁我还有耐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霸天虎会继续追隨我,而我和他们的声音也应该被听见。”
擎天柱终於扫了眼威震天,威震天则注视著引矢量。
“当初追隨我的机,他们的诉求还在。”
引矢量听完后反倒鬆口气,这死货还算讲点道理:
“合理诉求我会听。”引矢量继续道,“矿区权益、底层保障、能源分配等等遗留问题,我会在司法层面重建。”
威震天的光学镜亮了一点。
“如果你能拿出有用的法案建议,我会记录你的贡献。必要时,法律贡献者名单里也会写下你的名字。”
威震天原本想说什么却瞬间僵住,手本能抓向她的手腕但在空中停下,无事发生一般垂落回两侧。
除了底层的需求,她也知道他在意什么。
领导模块没选他,赛博坦也没有承认他。
他用四百万年的战爭试图让整个世界高呼威震天这个名字,却又把d-16留在胸前,如同一个到死都不愿说出口的伤口。
在內战中几乎暴虐、饕餮一般无法满足的欲望,此时驀然被套上枷锁。
引矢量没有直接安慰他,只是说:“但前提是,你给我老实一点。”
威震天从片刻的僵硬和怔愣回神,又是沉默很久后道:“我会遵守。”
引矢量盯著他,確认他还算诚恳,脸色也好了些。
“你的公开道歉草稿和资產清单,三个赛星日內交给司法中枢。”
“监测器明天安装。”
“投诉信今天就开始读。”
“……”
“嗯?”
威震天收敛些自己的表情。
隨即她转过脑袋,看向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的擎天柱。
“现在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