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女媧（2/2）

无常天的签名纹路在她剑炮上，好似一枚被消耗燃烧到尽头的印章。

她用磁引力把余烬石高高拋起。

石块离开台座，悬在主殿中央最高处，好似一颗小小的星星。

下一秒，引矢量扣下扳机，青蓝色光柱被无常天的签名纹路包裹，直直击中余烬石。

余烬石的暖色迅速向內收缩，如同在最后一刻吸回自己所有的光。

然后无数道裂纹从石心爬开。

暖白、淡金、青蓝，以及无常天签名燃尽前最后一缕古老光纹，在主殿中央同时爆亮。

整座圣所被照得失去影子。

余烬石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粒，从中心向外奔走，穿过主殿、柱群、淡蓝白色的墙体，以及整座被藏在海底的圣所。

引矢量为阿奎特隆献上一场盛大到海底充斥著白光、轰鸣到近乎无声的烟花。

光芒透过塌陷的假海床，穿透翻涌的泥沙和黑水，照亮迷失在黑暗海底的鯊鱼精身上。

阿奎特隆的深海被短暂完全照亮。

它诞生於深海之下，破开锁住歌声的海床，盛开在五面怪藏起罪证的地方。

五面怪法官被那片光照住。

它看见引矢量站在烟火之下的中央，青蓝色光学镜被暖色映亮，残次品出身的赛博坦首席法官高举还未散尽余温的剑炮，就这样把一整片破裂的深海天空亲手缝上。

它猛地想起一颗遥远的蔚蓝色星球。

它曾经因为赛博坦观测过那里。

那颗星球上的文明还年轻，以它们的岁月来看，从所谓的恐龙时代过去一段时间，到现在连铁器和城邦都粗糙的很，自己的歷史都还在火堆旁一代代口耳相传。

可他们已经有神话。

其中有一则，讲述一位强大的女性神祇补上破碎的天空。

那天不是她捅破的，她却还是补了。

五面怪法官当时觉得荒唐。

干嘛要为不是自己造成的裂口承担代价？去承担別人的灾难？

现在，那片来自余烬石的烟花映在它残破的面孔上，它失神地仰望著她，忽然迟钝地想。

——赛博坦也有了自己的女媧。

一个带著贪惏、私心、恐惧和偏爱的残次品，凭藉自己坚韧的意志和烟火般的缕缕天真，来补上一堆破开的天。

余烬石彻底崩散，残余震波从圣所深处向外扩散，导致圣所也在同一刻开始震动。

没有余烬石和控制模块，隔绝深海的那层淡蓝白气泡出现了第一道破口。

主殿上方传来轻轻的声响。

咔。

所有机同时抬头，第二道裂纹划过气泡表面。

外面的黑海开始涌入。

刚才还沉浸在震撼场面的烟幕在频道惊呼：“哇！泡泡要炸了！”

bick0的同时警告：“隔水层崩溃！极速撤离！”

圣所穹顶开始落灰，碎石和金属粉尘从高处洒下。

五面怪法官仍然看著余烬光消失在引矢量脸庞，像还没从刚才的烟花和“我懺悔”里醒来。

引矢量迅速接回左臂，刚好看见第一缕海水从主殿的裂缝里挤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