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人还是谦虚点好(2/2)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拄著龙首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他是某个太古世家的太上长老,在八域中辈分极高,连火皇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此刻,他被一个五岁的娃娃指著鼻子骂“土鸡瓦狗”,那张老脸掛不住了。龙首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最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因为他知道,这一迈,不管输贏,他这张老脸都彻底丟尽了。
一个身披黑色甲冑的中年男子,面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是太古神山的一头凶兽化形,在族中地位尊崇,手下统领著万千凶兵。
还有那些年轻的势力继承人、各教的核心弟子,一个个涨红了脸,攥紧了拳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们自幼被眾星捧月,走到哪里都是万眾瞩目的焦点。可此刻,在那个还在喝奶的娃娃面前,他们成了“土鸡瓦狗”,成了“插標卖首”,成了连挑战都不敢的懦夫。这份屈辱,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当然,並非所有人都面色阴沉、咬牙切齿。
在这片黑压压的人群中,也有一部分人始终保持著冷静,甚至嘴角还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挑战那个光柱中的小傢伙,不是因为他们怯懦,而是因为他们比那些愤怒的挑战者看得更远。
“有趣,实在是有趣。”一位身著青衫的中年文士摇著摺扇,望著高空中那个叉腰晃脑的小小身影,眼中满是欣赏。
他不是什么大势力的掌舵人,只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逍遥自在。
他没有资格去爭那天下第一,也从不奢望什么仙道宝术。他来这里,本就是看个热闹。
没想到,这热闹比他想像的还要精彩百倍。一个五岁的娃娃,抱著奶罐,指著天下英雄的鼻子骂“土鸡瓦狗”,这份胆魄,这份狂傲,这份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气概,让他这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散修都自愧不如。
“人才,这是个真正的人才。”他摇著摺扇,嘖嘖称奇。“且不说他搬血境的实力如何,单凭这份心性,这份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量,將来必成大器。”
他的话引来周围几人的附和。
这些人大多是没有挑战打算的散修、小势力代表,或者纯粹来看热闹的閒人。
他们没有利益衝突,自然也就没有愤怒。相反,他们以一种近乎欣赏的眼光,看著高空中那个囂张到没边的小傢伙。
在他们眼中,小不点那些“狂妄”之语,非但不是羞辱,反而是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势力之主们,也有被一个娃娃指著鼻子骂却不敢还手的一天?
这场戏,值了。
“这孩子的確不简单。”另一个老者捋著鬍鬚,目光深邃。“能被那位存在选为搬血境天下第一,岂是寻常天骄可比?那些愤怒的人,只看到了他的狂妄,却没有看到他狂妄的资本。十二万斤巨力,虚神界记录连破,这些战绩是实打实的,做不了假。更可怕的是,他才五岁。五岁啊,未来的路还长著呢。这样的潜力,这样的天赋,值得下注。”
老者的话,点醒了不少人。
他们忽然意识到,那个光柱中的小傢伙,不仅仅是一个“搬血境天下第一”的名头,更是一个未来的潜力股。
那位存在亲自选定的人,岂会简单?
如果能够在他尚未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与他结下善缘,拉拢到自己的阵营,那將来的回报,恐怕比什么仙道宝术都要丰厚。
於是,一些人的心思开始活泛起来。他们不再將小不点视为对手,而是视为一个值得投资的对象。
有人低声吩咐身边的隨从,去打听这个小傢伙的来歷、背景、喜好。有人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等这场风波平息之后,该用什么样的姿態去接触这个孩子。
是送礼物?是攀交情?还是直接开出条件,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势力?
火皇望著高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目光深邃而悠远。
他看著那个抱著破陶罐、叉著腰、拽得二五八万的小傢伙,嘴角缓缓浮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有欣赏,有讚许,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果然是幼年英雄,无双天骄。”火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讚嘆。“这份风采,这份气魄,放眼八域,同辈之中,无人能及。”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天骄,见过无数被称为“天才”的年轻人。
可那些人,要么锋芒毕露却根基不稳,要么根基扎实却缺乏胆魄,要么有胆有识却气量狭小。
能够像这个小傢伙一样,在五岁之龄便拥有搬血境无敌的实力,同时又具备这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胆魄,他从未见过。
这不是狂妄,这是自信;这不是囂张,这是底气。而这种底气,来自於那个站在他身后的人。
火灵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的父皇。“父皇,他那么囂张,还英雄?还天骄?”她伸手指著高空中那个还在叉腰晃脑的小身影,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您没听见他刚才说的什么吗?土鸡瓦狗,插標卖首!他把在场所有人都骂了!连您都被他骂进去了!您还夸他?”
火灵儿觉得自己父皇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那个死奶娃,那个还在喝奶的小屁孩,那个追著她喊“胖姐姐”的憨货,怎么到了父皇嘴里就成了“无双天骄”?他哪里无双了?他那张嘴吗?那张能把人气死的嘴吗?
火皇看了女儿一眼,摇了摇头,那目光里带著一丝“你还是太年轻”的无奈。
“灵儿,你只看到了他的囂张,却没有看到他囂张的资本。”火皇负手而立,目光重新落回光柱中的小不点身上。“搬血境十二万斤巨力,虚神界记录连破,被那位存在亲口认定为天下第一。这些战绩,哪一样是假的?他敢说那些话,是因为他有那个实力兜底。换成別人说同样的话,那是找死;可他说,那是事实。”
火灵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因为父皇说的没错,那个死奶娃確实有囂张的资本。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火皇微微一笑,又补了一句:“更何况,那位存在还在他身后站著。他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有人替他补。这样的孩子,不叫天骄,什么叫天骄?”
火灵儿彻底闭嘴了。
她望著高空中那个还在叫囂的小身影,忽然觉得,那个死奶娃,好像……真的挺厉害的。虽然她还是觉得他欠揍。
远处,小不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火皇和火灵儿的方向看了一眼,咧嘴一笑,然后举起陶罐朝他们晃了晃,仿佛在说:胖姐姐,你看我拽不拽?
火灵儿翻了个白眼,把脸扭到了一边。
死奶娃,拽什么拽。等你掉下来,看我不把你的奶罐抢走。
火灵儿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仰起脸,拽著火皇的袖子,带著几分撒娇又几分不服气地问道:“父皇,那要是我上去说那些话呢?什么『土鸡瓦狗,插標卖首』,什么『你们一起上』,我也能喊得出来呀!那是不是也算英雄?也算无双天骄?”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挺了挺小胸脯,“不就是动动嘴皮子嘛,谁还不会了?”
她嘴上说得轻鬆,心里却酸溜溜的。
父皇刚才夸那个死奶娃夸得天花乱坠,“幼年英雄,无双天骄”,她长这么大,父皇可从没给过她这么高的评价。
凭什么那个还在喝奶的小屁孩就能得到这样的讚誉?
她不服!
火皇低头看著自家闺女那张写满“我也要”的小脸,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再闭上,反覆好几次,像是在斟酌怎么说话才能既不让女儿伤心,又能让她明白道理。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语气儘量放得轻柔,可那话里的意思,怎么听怎么扎心。
“灵儿啊,父皇跟你说,做人呢,最要紧的是心里有桿秤,得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高空中那个还在叉腰叫囂的小不点,“那孩子说那些话,那是他有底气。他身后站著那位存在,搬血境十二万斤巨力,虚神界记录连破,这些硬邦邦的战绩摆在那里,他说什么別人都得听著。可你呢?”
火皇说到这里,看著女儿那张越来越黑的小脸,到底没忍心把“你身后只有你老爹我,你老爹我还得看人家脸色”这种大实话说出来。
他嘆了口气,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
“女儿啊,有些话说出来容易,可说出来之后要承担什么后果,那就不是动动嘴皮子能解决的了。那孩子有天大的篓子都有人替他兜著,可你嘛……”他顿了顿,轻轻拍了拍火灵儿的肩膀,“还是稳重点好。不能太狂……妄。”
火灵儿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甩开火皇的手,气鼓鼓地跺了跺脚。“父皇你!你就是觉得我不如那个死奶娃!”
火皇望著女儿气呼呼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人家身后站著一尊大佛,你身后只有你老爹我,你老爹我还得给那尊大佛赔笑脸”,可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让孩子气一会儿吧,有些道理,等她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远处,小不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这边看了一眼,咧开嘴,冲火灵儿笑了笑,还举起陶罐晃了晃,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火灵儿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死奶娃,你等著!等你哪天落了单,看我不把你的奶罐抢过来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