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科德利埃俱乐部(1/2)
1791年10月20日,晚间。
巴黎,第六区,科德利埃俱乐部。
这座由科德利埃修道院改建的建筑,外墙上的“自由”“平等”“博爱”三个標语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室內光线昏暗,人声嘈杂,烟雾瀰漫,混杂了呛人的廉价菸草和汗水的味道。
这里是巴黎最激进的俱乐部之一,成员们每天晚上都会聚集在一起,就巴黎当天的局势做一番分析和辩论。
此时,讲台上站立著一个魁梧的身躯,正是科德利埃俱乐部的创始人,乔治·雅克·丹东。
他今年32岁,正值壮年,满脸的天花疤痕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更为狰狞。
他是最激进的喉舌,曾经靠著街头演讲,一次又一次煽动起巴黎的民眾。
他曾经与马拉联合雅各宾派的罗伯斯庇尔,號召巴黎民眾起义,推翻了吉伦特派在国民公会的统治。
隨后,巴黎政局开启了雅各宾派专政,他继续支持罗伯斯庇尔的恐怖政策,將所有涉嫌反革命的人统统推上断头台。
他曾经相信,断头台是革命的武器,每一次铡刀的落下,都会將共和国的未来道路向前延伸一步。
但是,此刻站在讲台上的他,身穿灰色大衣,面色却有些沉重。
“公民们!大家听我说!”丹东的声音不大,但常年的演讲让他的声音具有强烈的穿透力。
台下嘈杂的人群瞬间变得安静起来,都聚精会神地听著丹东的讲话。
“革命进行到了今日,我们建立了共和国,贏来了胜利。”丹东的声音缓慢而沉重,“恐怖政策曾经是必要的武器,是保卫我们初生的共和国的盾牌!”
他略微停顿,环视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前排坐的是工人,衣服上还带有一些污跡,旁边是小店主,身上的围裙还没有解下,还有手工业者,退伍士兵和无套裤汉们。
这些人都是革命的基石,是他丹东的兄弟。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沉痛,声音再次低沉了下去:“但是,公民们!当我们挥舞的武器越来越锋利,越来越隨意之后,它砍伤的,是否还是革命的敌人?还是……我们自己?”
台下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面面相覷,有人低头沉思,也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他们明白丹东在说什么,此时,断头台的铡刀不仅仅面向吉伦特派,任何一个被怀疑的对象都有可能经过革命法庭的审判而被送上断头台。
“公民们!”丹东再次发声,这次他的嗓音提高了几分,语气里多了一丝激昂,“我们应该爱惜人类的鲜血!
恐怖政策正在被滥用,正在被扩大化!
它不再是保卫革命的盾牌,早已变成了一把疯狂挥舞的屠刀!
我们必须清醒过来!
我们必须呼吁宽容!
这不是对敌人的宽容,而是对我们內部同志的宽容!
革命的最终目的,从来不是製造更多的死亡和无尽的恐惧,而是为了让民眾生活得更好!”
在无数颗头颅落地之后,丹东终於意识到了恐怖政策被扩大化后的危害,他的立场也隨之发生了转变,
话音刚落,台下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丹东说的对!”一个粗哑的嗓音从人群中响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昨天皮埃尔就被抓走了,就因为抱怨了一句麵包又涨价了!这算什么反革命?他跟我们一起参加过起义!”
“可是没有恐怖政策,那些隱藏的叛徒怎么清除?”旁边的一名无套裤汉立刻反驳道,“他们一直蛰伏在巴黎!等著我们鬆懈的那一刻!”
爭论声此起彼伏,俱乐部內眾人,明显在这个观点上分裂成了两种立场,只是支持丹东的,人数更多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攻击性的声音,猛然响起,盖过了眾人的嘈杂声。
“丹东先生!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您这是彻头彻尾的妥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