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太白山(1/2)
临海市老城区,梧桐树荫下的老旧居民楼內。
洪老家阳台的训练角。
时间已近傍晚,橙红色的夕阳余暉透过纱窗,在略显陈旧的垫子和磨损的木桩上涂抹上一层暖色调的光晕。
然而,此刻阳台上的气氛,却与这温暖的暮色格格不入。
飞天螳螂依旧保持著那个被洪老调整了无数遍的“定桩”姿势,站在那根乌沉沉的铁桩前。
它的双镰微微抬起,前倾的身体仿佛一张拉满的弓,从脚爪紧扣地面,到腿膝微屈,腰腹核心收紧,肩背舒展蓄力,脖颈的角度,视线的落点……每一个细节都严格按照洪老的要求。
已经过去了近三个小时。
汗水,或者说类似的生理性液体,顺著它翠绿色甲壳的缝隙不断渗出,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它的呼吸从一开始的急促,逐渐变得悠长而缓慢,每一次吸气都仿佛从脚底升起,贯穿全身,在胸腹间稍作停留,再隨著轻微的吐气缓缓下沉。
翅膀微微收拢,不再有下意识的扇动。
那双原本时刻充满战意、灵活转动的双眼,此刻也沉静下来,只是紧紧锁定著铁桩上一个小小的、並不存在的点。
整个精灵,仿佛真的与脚下的地面、与身前的铁桩、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不再是摆姿势,而是这个姿势,就是它此刻最“自然”的状態。
洪老搬了把吱呀作响的藤椅坐在不远处,手里端著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慢悠悠地喝著不知道泡了几遍的廉价茶叶。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飞天螳螂身上,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锐利如初,捕捉著它身体最细微的颤动,感受著它气息每一丝的变化。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喝著茶。
楼下的棋摊似乎又吵了起来,几个老头的声音隱约传来,洪老侧耳听了听,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句“臭棋篓子吵吵啥”,便不再理会。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也从阳台地板上彻底消失,天色转为青灰。
洪老放下搪瓷杯,杯底与旁边的小木凳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阳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飞天螳螂的双眼微微一动,但它身体的姿態没有丝毫改变。
洪老站起身,走到飞天螳螂身边,没有像下午那样伸手去拍打纠正,而是绕著它缓缓走了一圈,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从头到脚,从前到后,细细检视。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面对著飞天螳螂。
“感觉怎么样?”洪老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奇特的平缓。
飞天螳螂的双眼转向洪老,喉间发出轻微而短促的“恰”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询问。
“是不是觉得,站久了,腿有点木,腰有点酸,翅膀根发紧,但心里头,反而比一开始乱挥镰刀的时候,要静一些,也清楚一些?”洪老仿佛能读懂它的感受。
飞天螳螂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就对嘍。”洪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乎看不出的满意神色。
“定,不是傻站著。是让你把平时打架时那些乱窜的劲,散在各处的力,都给收回来,归拢到一处,找到它们最顺当的流动路线。”
他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虚空点了点飞天螳螂的腰腹之间。
“这里,是发动机。
力从这里起,不是从你的胳膊翅膀起。
翅膀是舵,是桨,帮你调整方向,借力加速,但不是发力的源头。”
他又点了点飞天螳螂的脚爪:“这里,是根。根不稳,力就虚,打出去的花架子,一碰就散。”
“你之前那个什么恶鬼斩击,”洪老顿了顿,语气谈不上褒贬。
“想法不赖,把几种劲儿混一起,打人一个出其不意。
但混得太生硬,就像把生铁、木炭、沙子硬揉成一团,看著是个疙瘩,砸人也疼,但自己费劲,还容易碎。”
“我要教你的,是把生铁炼成钢,把木炭烧透,把沙子淘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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