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收你来了（1/2）

鮫人泪海域的雾气尚未散尽，沈渊已携冷霜踏浪北上。

鮫人留在水穴中稳固泪影，临別时以指尖在他腕脉处点了枚水纹——“每月朔望，泪影共鸣，我会……“她顿了顿，水蓝色的眸子里泛起涟漪，“会水满。“

“我知。“

“那你来收？“

“来收。“

鮫人闭上眼，將脸埋进珊瑚丛中，新生的下肢在雾气中轻轻摆动，像一尾被顺了毛的猫。

南疆，巫蛊丛林。

与东海的温润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每吸一口都带著腐叶与毒菇的腥甜。沈渊並蒂阳在周身凝成气罩，將瘴气隔绝在三尺之外。冷霜紧隨其后，冰影莲种运转，將气罩內的湿气凝成薄霜，覆在睫毛与唇瓣上。

“圣王，“她声音比平时哑了三分，“前方有蛊阵。“

沈渊脚步微顿。

瘴气深处，隱约可见无数道墨绿色的丝线在空中交织，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將整片丛林笼罩在內。而那些丝线的尽头，都指向同一处——一株千年古树的树心。

“九转照影。“他並指在胸口一划，金红莲纹大亮。

光幕自天灵衝出，在瘴气中艰难展开。墨绿色的雾气里，一道身影正盘坐树心，周身爬满蛊虫。那些虫子在她肌肤上进进出出，却在心口处避开一圈——那里並蒂莲纹若隱若现，將蛊虫的毒性与莲种的生机绞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她忽然睁眼，瞳孔是竖直的蛇瞳。

“並蒂阳？“她开口，声音像蛇信吞吐的嘶嘶声，“比预计的……晚了三日。“

沈渊收功，眸色沉沉：“你预知我会来？“

“巫蛊心，“她自树心缓缓站起，蛊虫如潮水般从她身上退下，露出大片被毒液浸成墨绿色的肌肤，“主预知，主蛊惑，主……“

她顿了顿，竖直的蛇瞳在他下身缓缓一扫：

“主欲望。“

冷霜冰焰剑出鞘三寸，霜寒剑气將周遭瘴气冻成冰晶。可那女子却在冰晶中笑了，墨绿色的唇瓣微微上扬，露出一点雪白的、像蛇牙似的齿尖。

“冰影？“她歪著头，蛇瞳在冷霜胸口缓缓扫过，“泪影刚稳，又来送冰影？“

“你怎知泪影？“冷霜握剑的手一紧。

“巫蛊心，“女子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墨绿的气，那气在空中化作鮫人的轮廓，“与泪影同源，皆属影。她开最后一窍时，我便看见了。“

她顿了顿，蛇瞳转向沈渊，竖直的瞳孔微微收缩：

“看见你双掌贴著她们……看见你收她们的泪……“

“看见你……“她声音轻得像蛇信吞吐，“说每月朔望都来收。“

沈渊並蒂阳暴走，金红光芒將周遭瘴气灼成飞灰。他看著女子——墨绿色的肌肤，竖直的蛇瞳，唇瓣因常年浸毒而泛著诡异的紫。可心口处那枚並蒂莲纹却温润如玉，与周遭的毒瘴格格不入。

“你的名字。“

“蛊心。“她自树心飘下，墨绿色的足尖点在腐叶上，却不沾半点污秽，“南疆巫蛊族最后一人，也是……“

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气罩，蛇瞳在他脸上细细打量：

“也是你的影中，最毒的一颗。“

蛊心的树心居所，比想像中乾净。

树壁被蛊虫蛀空，却在內部凝出一层温润的树脂，像一座被琥珀包裹的宫殿。她盘坐在树心中央，周身爬满蛊虫，那些虫子在她肌肤上进进出出，像一条条墨绿色的溪流，最终匯入她心口那枚並蒂莲纹。

“要取我的影，“她抬眼，蛇瞳在冷霜身上缓缓扫过，“得先中我的蛊。“

“什么蛊？“

“情蛊。“蛊心忽然笑了，墨绿色的唇瓣微微上扬，“南疆巫蛊族不传之秘，中蛊者……“

她顿了顿，指尖凝出一缕墨绿的气，那气在空中化作並蒂莲的轮廓：

“中蛊者，会对施蛊之人……生出难以遏制的欲望。“

冷霜冰焰剑彻底出鞘，霜寒剑气將树心树脂冻出裂痕：“圣王，不可——“

“无妨。“沈渊並蒂阳全开，金红光芒將树心映成熔炉，“善恶双魂同炉，最不怕的……便是欲望。“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蛊心歪著头，蛇瞳里泛起涟漪。她忽然张口，一条墨绿色的蛊虫自喉间缓缓爬出，顺著她唇瓣滑下，最终落在沈渊掌心。

那蛊虫触手冰凉，像一条被冻僵的蛇，

却在触及並蒂阳的剎那骤然甦醒，顺著他掌纹钻入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