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水色肌肤(1/2)
东海的风带著咸腥,吹得沈渊胸口的並蒂阳微微发凉。
他踏浪而行,身后只跟著冷霜。顾璃以“圣女殿事务繁忙”为由留在药泉,却在他出发前夜翻窗进了他房门,將他唇咬破了一处,低声嘱咐:“那鮫人是水做的身子,圣王莫要陷进去了。”沈渊只答了句“我儘量”,她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此刻,冷霜在身后三丈处抱剑而立,玄色劲装被海风吹得紧贴身形,胸膛隨著吐纳起伏。她体內冰影莲种与东海的水汽產生某种奇异共鸣,激得丹田里那株莲种缓缓旋转,將周遭湿气化作一层薄霜,凝在玄甲表面。
“圣王,”她声音比平时哑了三分,“前方有鮫人歌声。”
沈渊脚步微顿。
那歌声自深海传来,像一根无形的线,缠上他並蒂阳的气息。不是引诱,是共鸣——並蒂莲种特有的、同源同根的呼唤。
他並指在胸口一划,金红莲纹大亮,九转照影自行运转。虚空中浮现一道水蓝色的光幕,光幕中的鮫人正仰著头,长发如水草飘散,胸口两枚贝壳隨著歌声轻轻开合。
她忽然停歌,侧首看向虚空。
水蓝色的眸子穿透光幕,与沈渊对视。
“找到你了。”沈渊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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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泪海域,珊瑚礁深处。
沈渊以並蒂阳在周身凝成气罩,將海水隔绝在三尺之外。冷霜紧隨其后,冰影莲种运转,將气罩內的水汽凝成细碎的冰晶,又瞬间被並蒂阳蒸腾成白雾。
雾气氤氳中,一道水蓝色的身影自珊瑚丛中缓缓游出。
不是游,是飘。鱼尾在身后轻轻摆动,鳞片泛著珍珠般的光泽,每一片都像是精心打磨的镜,將周遭幽蓝的光折射成细碎的光斑。她上半身与人无异,肌肤却是水色的——不是苍白,是透明,能隱约看见皮下淡青的血管,以及心口处那枚缓缓旋转的並蒂莲影。
“並蒂阳……”她开口,声音像水泡破裂的轻响,“你是……那个人?”
“哪个人?”
“二十年前,”她歪著头,长发在身后飘散,像一团被搅乱的水墨,“有个女人来过东海,在我心口种了这枚莲影。她说……”
她顿了顿,水蓝色的眸子泛起涟漪:
“她说,二十年后,会有个胸口有莲火的男人来取。”
沈渊並蒂阳骤亮,金红光芒將周遭海水映成熔炉。他看著鮫人心口那枚莲影——与冷霜体內的冰影同源,却比冰影更温润,像一团被海水淬炼过的火,在他经脉里轻轻一跳。
“她长什么样?”
“和你身边这位,”鮫人看向冷霜,唇角弯了弯,“有三分相似。”
冷霜握剑的手一紧。
沈渊侧首,目光落在冷霜脸上——冷硬的下頜,紧抿的唇线,常年冰封的眸子。他忽然想起顾璃的话:“那位『中州皇朝凤』,与姐姐有三分相似。”
而眼前这位鮫人,竟说冷霜也与那人有三分相似。
“她是谁?”
鮫人没答。
她忽然摆尾,水蓝色的鱼尾在沈渊身周绕了一圈,鳞片擦过他气罩边缘,激得金红光芒一阵颤慄。她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气罩,水蓝色的眸子在他脸上细细打量。
“她没告诉我名字,”她声音轻得像嘆息,“只说……”
她忽然张口,吐出一串气泡。气泡破裂的瞬间,一道温润的气息穿透气罩,在沈渊唇上轻轻一触——
“说让我……好好『接待』你。”
冷霜冰焰剑出鞘三寸,霜寒剑气將周遭海水冻成冰晶。
鮫人却笑了,鱼尾一摆,退至三丈外。她抬手,指尖凝出一颗<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的泪珠——不是普通的眼泪,是鮫人泪,通体晶莹,內里却缠绕著金红的纹路,像並蒂阳的火焰被冰封在水中。
“这是我的『泪』,”她將泪珠拋向沈渊,“也是我的『种』。”
“你取不取?”
沈渊伸手,泪珠落入掌心。
触手温润,像握著一团被海水包裹的火。泪珠內的金红纹路与他並蒂阳共鸣,在经脉里烧出一道浅浅的痕,最终匯入丹田,与善恶双魂的锁链轻轻一触。
“取了。”他低声道。
鮫人眨了眨眼,水蓝色的眸子里泛起涟漪。她缓缓游近,鱼尾在水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语气轻柔:
“那便……入环吧。”
“在这里?”冷霜声音发紧。
“鮫人泪的『环』,”鮫人侧首,长发擦过沈渊胸口莲纹,轻声道,“不在足心,不在心脉……”
她顿了顿,尾鰭在水中轻摆,带起一串细密的气泡:
“在泪腺。”
沈渊一怔。
鮫人却已仰起头,水蓝色的眸子直直看著他。她嘴唇微张,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不是痛苦,是某种奇异的、像哭泣又像歌唱的颤音。
隨著那声呜咽,一滴泪自她眼角滑落。
沈渊下意识伸手,泪珠落在他掌心,与先前那颗融为一体。可鮫人却忽然凑近,鼻尖贴上他气罩,水蓝色的眸子与他瞳孔相距不过半寸。
“要入环……”她声音轻得像嘆息,“得引动我的泪影,让我……落下泪来。”
“如何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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