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比它更像一只猫(五更)(1/2)
海眼中的一眾高人看著修白离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不见,看了许久,终於有人打破沉默。
“这就……完了?”蛟王张大嘴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活了几百年,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一头被镇压了无数年的古妖,就这么……被一只猫收走了?
懒残笑了笑,双手合十:“缘法如是,善哉善哉。”
龙王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深深看了一眼修白离去的方向,转身吩咐道:“传令下去,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眾人纷纷应诺。
………
从海眼出来的时候,已近晨曦。
回到映澜宫时,徐长青已经醒了,正坐在院子里翻看那本快写满的册子。见修白回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回来了?”
“嗯。”
“饿了没?三公主让人送了早膳,还热著呢。”
修白看著桌上摆著的各种海鲜,尾巴轻轻晃了晃,走过去蹲在桌边。徐长青给他碗里夹了几块鱼膾,又倒了半碗海参粥。
修白低头吃著,尾巴一晃一晃的。
“顺利吗?”徐长青问。
“还行。”
徐长青点点头,没有再问。他知道,修白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吃完早饭,敖浅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小白!听说你昨晚去海眼了?”她凑到修白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快讲讲,那古妖长什么样?厉害不厉害?我父王他们没事吧?”
修白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你父王没事。”
“那封印加固好了吗?”
“封印没了。”
“没了?!”敖浅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神情大变:“那古妖呢?跑出来了?!”
“古妖也没了。”
敖浅顿时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
敖浅瞪大眼睛,还想再问,却被修白一个眼神制止。
“行了,別问了。”修白站起身,抖了抖皮毛,“我困了,要睡会儿。”
说罢,他跃上窗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起来,闭上眼睛。
敖浅看看他,又看看徐长青,小声问:“小白这是怎么了?”
徐长青笑了笑,“没事,可能累了。”
敖浅“哦”了一声,也不好再打扰,便拉著徐长青嘰嘰喳喳说別的去了。
窗台上,修白闔著眼,心神却沉入画卷之中。
太虚之中,一切都变了。
土地不再是巴掌大的一小块,如今足有半亩见方。云气翻涌,比之前浓郁了不知多少倍。那些文气字依旧悬浮著,但光芒比之前更盛,就像是被擦亮的霓虹。
最显眼的是那棵桃树。
短短一夜之间,它从一株只有几片叶子的小苗,长成了一棵半人高的小树。枝干遒劲,叶片翠绿,枝头竟然隱隱有了几个花苞。
修白蹲在桃树前,盯著那几个花苞看了很久。
真的要开花了?
旁边的柳枝也长得飞快,新抽的枝条垂下来,丝丝缕缕,已经能看出几分垂柳的姿態。
修白正看著,一团柔和的光从云气落下。
它的光芒温软,落在桃枝上,桃枝便轻轻颤慄;拂过柳梢,柳丝便微微摇曳;洒向大地,泥土便生出无限生机。
“小东西,你这画里挺舒服的。”
古妖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声音有些疲惫,有些慵懒。
修白尾巴晃了晃,这古妖果然还在。
“你喜欢就好。”
“喜欢。”古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你这画中比东海海眼可好太多了,虽然画里没有太阳,但有这云气,也挺好。”
“说起来,你怎么又出来了?不是都留了遗言吗?”
“……”古妖。
“你放心,我不会待太久的。”古妖继续说,“等我的执念彻底散了,就会彻底消失。在那之前,让我在这儿待著,看看你这画里的风景,没事和你聊聊天。”
修白沉默片刻,轻声说:“隨你。”
光芒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笑。
修白从画卷中退出心神,睁开眼。
窗外的海底依旧幽蓝,偶尔有发光的鱼群游过。敖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只剩下徐长青坐在院子里,对著那本册子写写画画。
他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
这次他没有沉入画卷,而是真正的睡了过去。
…………
翌日,龙宫设宴,再次款待眾人。
这一次的宴席比之前更加隆重。龙王亲自敬酒,感谢眾人出手相助。席间气氛融洽,觥筹交错,不再有之前的爭辩。
宴席过半的时候,场面忽然冷淡下来。这些平日里在各自地盘上跺一跺脚都要抖三抖的高人,此刻都神情有些古怪,看著修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却谁都不先开口。
“那个……”
最终还是蛟王忍不住,凑上前几步,陪著笑脸开口,“猫前辈,您之前在海眼里用的那是什么神通?怎么那古妖怎么就变成珠子了?它后来又去了哪?”
却见修白埋头乾饭,头也不抬地说道:“没什么神通,不过擅长嘴遁罢了。”
蛟王一愣,嘴遁?这是什么神通?没听说过呀。
“那古妖后来怎么又缩成一颗珠子了?”
“累了,想歇歇。”
蛟王:“……”
这回答,谁信谁是傻子!
一旁,青城剑修捋著鬍鬚,若有所思:“道友的手段,贫道看著像是……某种神魂之术?又像是本命神通?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自创的。”
剑修一愣:“自创神通?敢问根由何来?”
“隨便想的。”
剑修:“……”
他修行三百年,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隨便想想就能创出这等神通?那他们这些苦修多年、日日参悟的,算什么?
普陀老尼倒是平和,双手合十,口宣佛號:“施主有大智慧,老尼佩服。”
修白终於抬起头,瞥了她一眼,“大师客气。”
几番交谈,场中诸位高人已然摸清修白的性子,再无人自討没趣。心中纵是好奇难耐,也终究缄口不言,不再多问,场中再次觥筹交错。
直到临近散席的时候,懒残端著茶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施主接下来要去何处?”
修白看了眼身边的徐长青,“书生出来久了,要回家一趟。”
“哦?敢问施主家在何方?”
“晚生家住江安。”徐长青说。
懒残点点头,笑道:“江安好啊,富庶之地,风光独特。听说那里有一种灵茶,喝了能明目清心,贫僧一直想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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