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溪边(2/2)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天宝道长不知何时溜达过来,蹲在溪边洗手,一边洗一边往这边瞟。
“丫头,”他朝小玲儿喊,“你那脚泡久了小心抽筋。”
小玲儿歪著头看他:“天宝爷爷,您怎么知道会抽筋?”
“贫道当年……”天宝道长说到一半,忽然卡壳了。
他当年什么?当年在现代社会泡温泉的时候听人说的?这话能说吗?
“贫道当年走南闯北,”他乾咳一声,捋著鬍子,“什么没见过?泡脚泡久了抽筋的,见多了。”
小玲儿眨眨眼,没再追问。
天宝道长鬆了口气,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又溜达回去了。
姜堰正蹲在溪边,不知从哪儿摸出个水壶,在溪里灌水。天宝道长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姜胖子,你说陈小子这一路,怎么都不往那丫头那边看?”
姜堰头也不抬:“你管人家看不看?”
“贫道这不是好奇嘛。”天宝道长摸摸鬍子,“那丫头跟魏道友长得那么像,陈小子怎么就……”
“天宝道长,”姜堰终於抬起头,胖脸上堆著笑,小眼睛里却闪著促狭的光,“您老人家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八卦?”
“八卦个屁!”天宝道长鬍子一翘,“贫道这是关心!”
姜堰也不戳破,只是又低下头,继续灌水。
天宝道长憋著一口气,又不好发作,只好背著手,往別处溜达去了。
溪边,封烈正蹲在那儿,拿根树枝戳水里的鱼。
那些鱼灵活得很,每次树枝刚碰到水面,它们就倏地窜走了。封烈戳了半天,一条都没戳到,反倒把自己溅了一身水。
“哥,”他回头喊,“这鱼怎么这么难戳?”
封常远站在岸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你用树枝戳鱼,能戳到才怪。”
“那用什么?”
“用手。”
封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水里的鱼,果断放弃了。
周大带著几个西府军精锐在不远处警戒。他们站得很散,但每个人都能看到其他人的位置。那几个年轻些的,偶尔会往这边瞟一眼,看一眼那三辆车,看一眼那几个“仙师”,然后又收回目光。
周大站在最前头,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像一桿標枪。
他没有往魏依然那边看。
可他一直知道她在哪儿。
那个从小看著长大的姑娘,此刻就坐在溪边那块石头上,身边陪著那个圆眼睛的小姑娘。她脱了鞋,把脚泡在溪水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知道,她心里有事。
周大垂下眼,又抬起,继续望著前方。
陈安然还站在第一辆车旁。
他没有往溪边看,只是一直望著远处那几间茅草屋。那几间屋子的烟囱正冒著烟,炊烟裊裊,在无风的天空里笔直地延伸。
“饿了?”她问。
陈安然摇了摇头。
“那你看什么?”
“看烟。”
戚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瞭然。
她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
那烟,像极了云隱山下的烟。
可她又觉得,他不只是在看烟。
“陈安然,”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故意不看那丫头?”
陈安然没有说话。
戚蓝也不等他回答,只是继续说:“像得很。眉眼,鼻樑,下巴,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你从头到尾,连一眼都没正眼看过她。”
她顿了顿,偏过头看他,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著玩味的光。
“你是怕看了,就忍不住想?”
陈安然终於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淡,却让戚蓝脸上的笑意微微凝了一瞬。
“想多了。”他说。
戚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笑了一声,没有再开口。
远处,溪边那块石头上,魏依然依旧坐著,脚泡在水里,望著那清澈的溪水。
小玲儿不知何时安静下来,也不泡脚了,只是挨著她坐著,安安静静地陪著她。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溪水在脚边流淌,潺潺的。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著收割后的草木香气,拂过她们的脸颊。
魏依然忽然开口:“那个人……”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適的词。
“那位陈真人,”她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小玲儿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著魏依然,圆溜溜的眼睛里带著一丝惊讶,一丝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魏姐姐,”她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魏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望著溪水。
小玲儿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
“小师叔他不是不喜欢你,”她认真地说,“他是……是……”
她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魏依然转过头,看著她。
小玲儿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一句话:“他是怕。”
“怕?”魏依然愣住了。
小玲儿点点头,却不再解释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只知道,小师叔站在那儿,望著烟,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可她就是觉得,他知道魏姐姐坐在这儿,知道她在泡脚,知道她在想什么。
因为小师叔不可能不在意。
因为这一位就是二师叔啊……
溪边的休憩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从温柔变得有些灼热。溪水依旧潺潺流淌,那些小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周大走过来,在距离魏依然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大娘子,”他说,“该启程了。”
魏依然点了点头,把脚从水里抽出来。
小玲儿已经穿好鞋,站在一旁等著。
“走吧。”
二师叔。
《师姐別打工了,回家吃饭》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