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青阳穀中(中)(1/2)
青阳穀,內门议事殿。
殿內燃著安神香,青烟从兽首铜炉中裊裊升起,在樑柱间繚绕不去。殿中坐著七个人,每一个周身都隱隱有灵光流转,气息沉凝如山。
主位上,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闭目端坐。他穿著白色道袍,袍服上绣著雷纹火云,绣线隱隱泛著灵光。此人便是青阳穀谷主。
元婴初期修士,玄真子。
左右两侧,各坐著三位金丹后期长老。
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
“都说说吧。”玄真子终於睁开眼,目光从在场眾人脸上扫过,“这三个月,收上来的灵粮有多少?”
左侧第一位,一个面相威严的中年男子沉声道:“回谷主,外门执事堂报上来的数……不足往年三成。”
“三成。”玄真子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止灵粮。”右侧一位女修开口,声音清冷,“灵兽材料、矿石、药材……所有从周边村落徵收的物產,全都不足往年的三成。有些村子,乾脆一粒粮都没交上来。”
“人呢?”玄真子问。
女修沉默了一瞬。
“周边的村子,空了一半。”她说,“小石村、王家坳、三道沟……这些往年按时交粮的,全空了。剩下那些,也大多只剩些老弱病残,青壮全跑了。”
“跑哪儿去了?”下首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老忍不住拍案而起,“云隱宗!那个什么云隱宗!这两年间,他们把方圆百里的泥腿子全收走了!咱们的人一去,那些泥腿子就往那边跑,拦都拦不住!”
“云隱宗。”玄真子缓缓念出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对於这个突然出现的一股势力,玄真子不是没去过,正是因为去过,所以才会忌惮。
他记得两年前的一个黄昏,他驾著遁光,独自一人往东边那片新出现的山脉而去。
那时他並不如何在意。五个金丹鎩羽而归,確实蹊蹺,但也只是蹊蹺。这方圆三千里,青阳穀是数得著的大宗,他玄真子更是成名百余年的元婴修士。纵使那“云隱宗”有些门道,又能如何?
直到他踏入那片山脉三十里范围內。
只一瞬间,他的遁光险些溃散。
不是有人出手,不是有阵法启动,而是……而是天地灵气,忽然不听使唤了。
玄真子活了一百七十三年,自踏入修行之路起,从未经歷过那样的事。天地灵气是修士的根本,是丹田紫府的源泉,是运转功法的凭依。它们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像鱼离不开水一样,修士也离不开灵气。
可那一刻,他周身的灵气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不是消失,消失倒还好了。而是变得……“不听话”。他想要调动的灵气,只有不到三成响应;他试图牵引的天地灵机,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纹丝不动。
玄真子的遁光当即落下。
他站在一处山脊上,望著前方那座在暮色里若隱若现的山峰,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恐惧,他活了一百七十三年,早就不知恐惧为何物。
是……茫然。
他想起古籍中记载的那些上古传说,说有些大能修士,可以在一定范围內“號令天地”,让灵气听从自己的意志,让法则围绕自己运转。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是后人夸大其词的杜撰。
可那一刻,他忽然不那么確定了。
玄真子没有继续往前。
他在那处山脊上站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感受著周围那些“不听话”的灵气,感受著那股若有若无、却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然后他转身,回去了。
回到谷中,他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云隱宗方圆三十里。
不是怕,是不想送死。
可如今……
“谷主,”右侧那位女修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云隱宗这两年间收留的凡人,已不下五百。照此下去,不出三年,方圆三百里內將再无我等立足之地。”
“立足之地?”那脾气火爆的长老冷笑,“现在就快没了!灵粮收不上来,靠北边矿场那点產出,根本养不活我青阳穀!”
“安静。”玄真子抬起手。
殿內顿时一静。
玄真子看著在场眾人,目光落在那位女修身上。
“青萝,依你之见,云隱宗此举,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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