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莫涵的託付(1/2)
陈安然点点头,与封小鹿对视一眼,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踏上冰冷的石阶,朝著那灯火通明却又无比寂冷的乾元殿內走去。
殿內空间极大,雕樑画栋,此刻却只燃著长明灯与白色蜡烛,光线昏黄摇曳。正对殿门的是一张高大的香案,上面供奉著张南山老天师的牌位,笔墨犹新。香案后,一具深色的棺槨静静停放,棺盖尚未合拢。
棺槨前,一个纤细的身影跪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她穿著一身粗糙的麻衣孝服,长发简单地用一根白绳束在脑后,露出苍白脆弱的侧脸。正是莫涵。
她仿佛对身后的脚步声毫无所觉,只是怔怔地望著前方的棺槨,眼神空洞,如同失去了所有魂魄。
陈安然和封小鹿的脚步放得极轻,但在空旷寂静的大殿中,依旧清晰可闻。他们走到香案前,案上已堆积了不少素白的花束和輓联。
两人停下脚步,目光越过香案,望向那具敞开的深色棺槨。距离尚有几步,看不清棺內详情,但那股縈绕不散的悲愴与冰冷,却仿佛实质般压迫过来。
封小鹿的眼眶瞬间又红了,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哽咽溢出喉咙。陈安然默默地从旁边的案几上取过三炷线香,在长明灯上点燃,分给封小鹿一炷,自己手持两炷。
青烟裊裊升起。
陈安然持香,对著张南山的牌位与棺槨,深深一揖到底,三次。动作缓慢而庄重。封小鹿学著他的样子,也跟著行礼,泪水终於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身前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行礼完毕,陈安然將香插入香炉。封小鹿也颤抖著手,把自己的香插在一旁。
直到此时,跪在棺槨前、仿佛化作石像的莫涵,才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乾涩得近乎破碎的声音,低低地说:“……陈道友,封道友。你们来了。”
陈安然走到她身侧,同样在旁边的蒲团上跪下——並非晚辈对长辈的大礼,而是平辈挚友送別的姿態。封小鹿也跟著跪在陈安然旁边。
“莫涵道友,”陈安然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节哀顺变。张老天师一生光风霽月,如今遭此横祸,我等亦……痛彻心扉。”
莫涵缓缓转过头来。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红肿得厉害,她的目光在陈安然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眼泪汪汪的封小鹿,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做出一个安抚的表情,却终究失败了。
“师父他……”莫涵的声音依旧嘶哑,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棺槨,最后却又什么也没说。
殿內长明灯的火苗不安地摇曳了一下,映得莫涵苍白的面容忽明忽暗。她不再说话,只是定定地望著师父的棺槨。
时间在沉重的寂静中缓缓流淌,香炉里的线香燃尽,只余下一小截灰白的香梗。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封小鹿跪坐的腿都有些发麻,眼眶里的泪水也渐渐乾涸,只剩下红肿。莫涵一直笔挺的背脊,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忽然,极其缓慢地,撑著地面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陈安然,
也没有看封小鹿,声音低哑,“陈道友……可否……隨我单独来一下。”
陈安然微微一怔,抬眼看她。莫涵的目光依旧落在棺槨上,但侧脸的线条绷得极紧,下頜微微抽动,似乎在竭力压抑著什么。他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好。”
封小鹿有些担忧地看向陈安然,又看看莫涵,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拽了拽陈安然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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