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金镑、齿轮与哈雷的胎动(1/2)
三天的缓衝如同蒸汽锅炉的安全阀,让罗伯特教授实验室里的高压蒸汽略微泄去了些。当雷恩与威廉再次踏入那片充斥著机油、臭氧与金属热浪的领地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咆哮,而是一股带著憋闷的沉默气流。
老教授背对著门口,正用油腻的抹布狠狠擦拭著一根粗大的合金传动轴,动作幅度之大,仿佛那传动轴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只是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教授,气还没顺?”威廉·特纳(少爷)毫不见外地拉过一张沾满油渍的凳子坐下,靴尖踢了踢地上散落的废弃齿轮,“要不要让『鹰眼』再给你开两副顺气汤?”
教授猛地转过身,厚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那根沉重的传动轴被他“哐当”一声丟在铁皮工作檯上,震得几个小零件叮噹作响。“顺气?老夫是心疼!四十万金镑的完美蓝图!硬生生被两个满脑子铜臭的小子砍成了……砍成了……”他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那被阉割的巨灵,憋了半天才恨恨道,“砍成了个只会抡大锤的铁骡子!”
雷恩没理会教授的愤懣,目光扫过实验室角落那台依旧在稳定嗡鸣的“跳蚤之心”——八匹马力的小心臟,安静而有力。“教授,二十万金镑,足够把『铁骡子』的基础骨架搭起来,让它能动起来。总比图纸烂在您肚子里强吧?”
教授像被戳中了软肋,肩膀垮了下来,泄愤似的抓起抹布又在传动轴上狠狠擦了几下。“……行!行!你们说了算!金主老爷们最大!二十万就二十万!但说好了,核心传动结构和源质锅炉必须按我的標准来!別想偷工减料塞些烂铁糊弄老夫!”他浑浊的眼睛瞪向威廉,“还有!专利分成!『铁骡子』將来要是真能下金蛋,老夫那份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成交。”威廉打了个响指,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精光,“钱明天就到帐。不过教授,光靠您这头『铁骡子』可填不满金库。我们的『小跳蚤』,您得让它跳得更欢实点。”
教授没好气地摆摆手,像赶苍蝇:“不就是你们那个什么……烧煤的木头马?哈雷计划?图纸给汤姆!”他朝旁边一个戴著厚胶框眼镜、正小心翼翼调试著“跳蚤之心”散热阀的年轻人努了努嘴,“沃森!带三个脑子灵光的,去帮这两位阔佬折腾他们的小玩意儿!记住!別把实验室的精密习惯带过去!那东西讲究的是便宜、耐用、皮实!”
汤姆·沃森连忙放下工具,镜片后的目光带著兴奋和一丝紧张:“是,教授!保证完成任务!”他身边另外几个学生也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灼热地看向雷恩——这可是参与商业化项目的机会!
“二十个工程师,三十个熟练工。”威廉补充道,对著雷恩扬了扬下巴,“我家的『海德拉』造船厂,最顶尖的装配线和压力容器工程师,明天报到,归你调遣。老头子的命令:教会他们怎么造『跳蚤』,怎么用『豪斯效率』那套流水线魔法,把成本压到泥里!”
雷恩点头。教授的精锐理论派 + 特纳家族船厂的顶级实践派 + “豪斯效率”的流程优化,这是目前能凑出的黄金组合。蒸汽摩托车的心臟(发动机)、骨架(车架)、血管(传动)和肌肉(操控),將在这支混编部队手中成型。
“哈雷机械动力公司”的铜牌,钉在了港口区边缘一座废弃的铸铁车间大门上。阳光刺破积满灰尘的高窗,照亮了空旷厂房里瀰漫的陈旧铁锈味。巨大的桁架吊轨锈跡斑斑,曾经用於铸造船用锅炉的深基坑里积著浑浊的泥水。
雷恩站在空旷的厂房中央,脚下是厚厚的煤灰。汤姆·沃森和他的三个同学正兴奋地拿著捲尺和粉笔,在布满油污的水泥地上勾勒著未来生產线的雏形,嘴里爭论著“热加工区”和“总装线”的最优距离。威廉派来的二十名船厂工程师和三十名熟练工人则安静地站在一旁,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蓝工装,眼神锐利,带著海风磨礪出的干练与沉默,像一群等待指令的精密齿轮。巨大的反差感扑面而来——一边是学院派的激情与纸上谈兵,一边是工业洪流锤炼出的务实与高效。
雷恩成了唯一的粘合剂和转化器。白天,他泡在临时用木板隔出的“设计攻坚处”,巨大的绘图板上铺满了图纸。
发动机组: 汤姆小组负责將“跳蚤之心”的潜力压榨到极限。散热鰭片的优化、汽缸密封环的寿命测试、煤晶石燃烧效率的数据记录……实验室的严谨与商业化对成本、耐用性的残酷要求激烈碰撞。雷恩凭藉“枪手”的精准直觉和前世经验,在无数技术细节的爭论中拍板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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