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天上宫闕（1/2）

三十二重天，玉闕金天，曾经整个地仙界的权力中心，玉皇上帝在此与眾仙神执掌三阶，不知多少会元。

然而此时的玉闕金天內，昔日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的凌霄宝殿，如今呈现出一派诡异而壮丽的图景。

脚下云海翻涌，却泛著铁锈般的暗红，仿佛凝固的血泊。远方，以亿万年温润白玉砌成的琼楼玉宇连绵至视野尽头，廊柱与飞檐上镶嵌的星辰金依然闪烁，但那光芒冰冷刺目，失去了原有的神圣大气的辉光。支撑三十三重大殿的通天玉柱巍然耸立，表面却爬满了蛛网般的扭曲、崩碎，拼接的无比凌乱的道纹，如同有生命的血管在缓缓搏动。

凌霄宝殿，这座原本象徵著天庭权力的核心，此刻门户洞开。高达万丈的穹顶之上，原本描绘万圣来朝、星河运转的壁画正在缓慢地溶解、重组，扭曲成不可名状的狂欢场景。周天星斗大阵镶嵌的宝石半数黯淡，半数则放射出妖异的萤光。

殿內，那尊统御三界的九龙捧珠紫金御座空空如也，玉皇並未端坐其上。御座后方悬掛的“昊天金闕”玉匾，从中裂开一道缝隙，不断渗出粘稠的、散发著甜腻腐香的黑雾。

虽然主位上，玉皇不在，但是现在的凌霄宝殿內却並非是空荡荡的，相反这里很热闹，如同深夜的停尸房般的热闹，明明占满了人，但是一个动弹的也没有，此时凌霄殿內的气氛便是如此。

这些昔日位列仙班，如今却形態各异的“仙神”。他们的存在本身，与这极致的华美却又无比诡异的殿堂形成了惊心动魄的衝突。

星君的头颅已然化作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星云，官袍下的躯体则是由无数细小的、蠕动的手臂编织而成，他正用那些手臂的指尖，有节奏地叩击著白玉案几，发出空洞的迴响。仪容俊美著称的真人，半边脸依旧宝相庄严，另外半边却生长出斑斕的珊瑚与藤壶，眼眸的位置是一颗缓缓转动的、布满血丝的深海珍珠。他手中仍持著玉笏，但笏板上流淌著沥青状的液体。

殿柱之间，缠绕著曾经威严的蟠龙，此时的龙身虽然依旧覆盖著璀璨的鳞甲，但每一片鳞下都睁开了湿漉漉的、充满饥渴的眼睛，龙首处，鹿角变成了盘曲的黑色枯枝，喷吐的不再是祥云，而是带著细碎低语的灰色烟尘。

檀香的余韵、金属的冷冽、血肉腐败的甜腥，以及一种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空虚寒意。各种难以辨別的低语、摩擦声、湿滑的蠕动声交织在一起，取代了仙乐玄音，构成新的、令人心智摇曳的“天籟”。

整座凌霄宝殿，就像一件无比精美、价值连城的琉璃宝器，內部却被注入並滋养著最混沌、最褻瀆的活体污秽。极致的秩序建筑与极致的无序生命形態在此达成了一种恐怖而壮丽的平衡与即將滑落深渊的癲狂。

能进入到这凌霄宝殿的，至少都是八阶的金仙和神祇，而且大部分是位列仙班又神居神位的强大存在。

相比於无极曇誓天的仙人，在凌霄宝殿中的诸位实力要更加强的多，其中不乏位列九阶大大神和仙祖，但是形貌上也更加诡异、离奇。

而这些仙神之所以齐聚於此，则是因为他们面前，那仿佛直接在空间中凿出一道裂缝，强行撑开后卡在其中的诡异镜子，镜子中是一片迷濛与虚无。

之前镜子中的景象可不是这样的，他们看到了那野仙被二郎显圣真君带著天曹司危府的人，堵在了太阳羲和天。看到了那被野仙控制的数万仙人尸骸，看到了那野仙如何自不量力的准备反抗，看到了……然后他们就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