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们会大力支持你!(1/2)
暮色渐合,成均监四围寂静无声,祭酒厅的飞檐沉入了青灰色天幕。
李颖没点烛火,陆珺虽仍能瞧见他面容,却陡然觉得模糊起来。
“祭酒说的是谁?”他心口怦怦直跳。
“魏玄同。”
一个名字劈头砸来,没有多余的介绍,也不需要向陆珺介绍。
无论原身还是现在的陆珺,都知道魏玄同是前检校纳言,从前叫侍中,是大唐宰相,去年九月被太后赐死。
原因是被酷吏周兴诬陷,说他私下议论太后年迈,应还政於皇帝李旦。
当时,监刑御史劝他转做污点证人,检举揭发以求面陈冤屈,魏玄同拒绝了。
陆珺熟知这段歷史,对这位正人君子很钦佩,但钦佩归钦佩……
“祭酒为何要学生给他鸣冤?”
李颖淡淡道:“因为他是你恩人。”
“魏相是令尊故交,六年前令尊、令堂仙逝后,是他举荐你入太学的。”
“他怕你受朝局牵连,因此没向你透露身份,也不让我说出来。”
“你只知道资助你的人姓魏,曾在麟台任职,却不知他是魏相的长子,名叫魏愔,此刻已全家流放岭南……”
“魏相乃忠厚长者,他含冤而逝,举家遭祸,实在不公!”
“我是他好友,虽想替他鸣冤,但身份敏感,太后不会信我,只能找你。”
“殿试大典百官都在,时机绝好,你只要起个头,自然有人替你帮腔。”
“啊!”陆珺惊呼出声。
他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得知魏玄同全家被流放,条件反射地感到难过。
记忆里,当时原身才十二岁,守丧时有故人弔唁,送来了钱米救济。
但对方只说自己姓魏,曾与父亲同在麟台为官,却不透露真实名讳。
恩人不愿留名,原身也不好强求,结结实实磕了十几个头。
后来守丧结束,又被推荐入成均监,恩人却没有再出现过。
原来,竟是魏玄同。
陆珺感觉事情並不简单,问道:“祭酒去年底就给学生发解状,怎知学生必能登榜?若未登榜,又怎有当殿申冤的机会?”
“你会登榜的,因为我向一位阅卷官举荐过你。”
“本王从不替人举荐,以我的身份,阅卷官必定给你机会。”
“只需要你登榜,获得殿试机会即可,未必要判入高第,这事不难。”
果不其然,李颖预谋已久,准备得很充分。
他微微一笑:“现在看来,不需要我举荐,你自己就能及第,倒是出乎意料。”
暮光映在他脸上,有种瘮人的隱秘。
让陆珺很想一巴掌抽过去。
让自己当殿替魏玄同申冤,等於送自己一把水果刀,衝进重装合成旅拼命。
且不说算不算道德绑架,关键是,这事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但,最让陆珺生气的还不是这个要求,而是李颖替自己请託了。
他从不替別人请託,单单替自己请,相当於告诉太后,自己是他的门生。
而太后登基前,李姓宗室会被大肆清洗,记得没错的话,丫今年重阳节都过不了。
到时候,自己也会被株连。
临死还要拉自己垫背!
“祭酒,请恕学生谨慎,你如何证明学生的恩人是魏相?”
陆珺迅速镇定下来,仔细寻找对方漏洞,按原身记忆,他与魏愔接触很少,仅凭一面之词,不足为信。
李颖从桌案上捡起一捲纸,探出身子递给陆珺:“你看看这个。”
这是一份名单——
风阁侍郎宗秦客、
成均司业韦叔夏、
左台侍御史傅游艺、
游击將军王弘义、
翰林院纂修郎祝钦明、
……
总计十五人,大多数陆珺都认识,是史书里有记载的角色。
但这些人跟自己毫无交集,不知道李颖为啥写出来,还给自己看。
“不必惊讶,名单是与你我志同道合、要替你帮腔的人。”李颖微微一笑。
陆珺一怔:“什么志同道合?学生方才问到,如何证明魏相是学生恩人!”
李颖不回答,抄手取回名单,点起桌角蜡烛,把名单对摺几次,竖直放到火焰上方,火苗登时上窜,不多时已成灰烬。
他迎著陆珺惊诧的脸,淡淡道:
“无需证明。”
“你看过名单,就上了我们的船。”
“要么向酷吏检举我们,要么明天上殿申冤,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你若知情不报,有朝一日我落入酷吏手里,难保不会说出今日的事。”
挥挥手:“言尽於此,回去想想吧。”
隨即吹灭了烛火。
陆珺眼前那张脸,骤然混进暮色之中,似有深深浅浅的沟壑,说不出的阴森。
主座上坐著的,仿佛不是南安郡王,而是那个嗓子沙哑的教父。
臥槽……此刻陆珺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不是哥们,你们是天地会么?
既然有这么多同伙,都想替魏玄同申冤,就自己申去啊!
你跟周兴有仇,对太后有怨,就去捅他们啊,捅我干嘛?
就算魏玄同是我恩人,也不能增加我申诉的成功率,非得派我去么?
大哥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纯道德绑架啊!
我怎么办?申诉就是送死,检举揭发又没证据,还白白担个恶名……
別人不知內情,只会认为我贪生怕死,把恩人、校长都卖了。
以后就不用做人了。
太可恶了!
可这么做,他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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