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talk、轻吻与偷袭(2/2)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两个人出了电影院,沿著商场外面的街道往酒店方向走。
车墩影视基地在sj区,离市区有点远,他们住的酒店就在基地附近,走路大概二十多分钟。
高欢提议走回去,陈嘟灵没反对。
十月初的魔都夜晚有点凉,风从黄浦江的方向吹过来,带著潮湿的水汽。
街道两边的法国梧桐叶子还没黄,路灯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嘟灵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缩了缩脖子。
高欢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一些,让她跟自己的步调一致。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陈嘟灵先开口了:“你觉得刚才那电影怎么样?”
“还行。”高欢说。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能看,但没什么特別深的印象。”
陈嘟灵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银河护卫队》確实好看,但看完也就看完了,不会让人想太多。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电影?”她问。
高欢想了想:“能让人看完之后想一阵子的。”
“比如?”
“《教父》,《美国往事》,《鬼子来了》,《情书》等等。”
陈嘟灵有些意外。
这些电影她都听说过,但没看过。
她大学很少看电影,更多的是打游戏,进了剧组之后才开始补课,看的也大多是近些年的片子。
“你好老派啊。”她说。
高欢嘴角勾了一下:“可能吧。”
两个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经过一家还没关门的小店,店里飘出一阵关东煮的味道。
陈嘟灵吸了吸鼻子,有点馋,但没好意思说。
高欢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走进店里买了两杯关东煮,递给她一杯。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陈嘟灵接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刚才看那家店看了三秒钟。”
陈嘟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观察力好强。”
“职业病。”高欢说,“体验派演员得会观察生活,不然演不出来。”
陈嘟灵咬著鱼豆腐,含混地说:“那你平时也观察我吗?”
高欢没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街道越来越安静,路灯越来越暗。
快到酒店的时候,经过一条两边种满梧桐树的小路,路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叶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陈嘟灵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今天还没跟我说你对许弋和小耳朵的看法呢。”
高欢看了她一眼:“真要听?”
“真要听。”
“我觉得,”高欢停顿了一下,“无病呻吟,脑残青春。”
陈嘟灵差点被嘴里的关东煮呛到。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许弋和小耳朵的感情线是《左耳》的核心,她一直觉得那是一种很美的、很纯粹的、带著遗憾的青春爱情。
结果到了高欢嘴里,变成了“无病呻吟,脑残青春”。
“你认真的?”她问。
“认真的。”
“可是……你不觉得小耳朵对许弋的那种感情很动人吗?
暗恋了那么多年,看著他墮落,想拉他一把,最后虽然没在一起,但那种感情是真的啊。”
高欢摇了摇头:“那不是爱情,是执念。”
“有区別吗?”
“有。
爱情是双向的,执念是一个人的事。
小耳朵从头到尾都没真正了解过许弋,她喜欢的只是自己想像中的那个许弋。
那不是爱,是自我感动。”
陈嘟灵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他说得有道理。
她想起自己看剧本时的感觉,小耳朵对许弋的感情確实更像是一种执念,一种少女时代未完成的心愿。
她放不下的不是许弋这个人,而是那段时光里的自己。
“那你觉得许弋呢?”她问。
“许弋更简单,”高欢说,“一个被家庭和现实压垮的小孩,用墮落来报復世界,也报復自己。
他跟小耳朵之间从来就不是爱情,是互相取暖,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陈嘟灵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么说,我感觉我白看剧本了。”
“没有,”高欢说,“你有你的理解,我有我的理解。演戏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角度。”
“那你演许弋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角度?”
高欢想了想:“一个不想长大但又不得不长大的小孩。”
陈嘟灵看著他,忽然觉得他不是在说许弋,是在说自己。
她想起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关於小时候,关於小姨,关於对很多事情都无所谓。
她好像隱约触摸到了什么,但那个东西太模糊了,她抓不住。
“高欢。”她叫他。
“嗯。”
“你会长大吗?”
高欢没回答这个问题。
两个人已经快走到了酒店,还有几十米。
酒店不高,大概六七层的样子,远处大堂的灯还亮著,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前台的工作人员在低头整理什么东西。
陈嘟灵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高欢。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好看得不真实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眼角那颗美人痣在灯光下像一个小小的逗號,为这张脸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陈嘟灵忽然很想亲他。
她踮起脚尖,慢慢靠近他——
手机响了,是他的。
高欢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接了起来。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晚,陈嘟灵听得一清二楚。
“你到酒店了吗?”
“刚到。”高欢说。
“房间號多少?”
高欢报了房间號。
“行,我直接上去等你。”
电话掛了。
陈嘟灵站在原地,踮起的脚尖已经落回了地面。
她看著高欢,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不甘心,又像是释然。
“娜扎?”她问。
高欢点了点头。
“她今天不是在bj吗?”
“拍完杂誌过来了。”
陈嘟灵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笑了。
那个笑容有些勉强,但她尽力让它看起来自然。
“那你上去吧。”
高欢看著她,没动。
过了大概五秒钟,他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在她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是蜻蜓点水。
然后他退开,转身走进了酒店。
陈嘟灵站在路灯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著一点点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
这一次,脚步没有之前那么轻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