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可我至少不装(2/2)
陆震对著手下们道。
无人有任何异议。
“是!”
“砰!”
一只前朝的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瓷片飞溅,划破了一个丫鬟的脸,她捂著脸尖叫。
“哗啦!”
一整面墙的书架被粗暴地推倒,无数珍本古籍散落一地。
发黄的纸页被踩在脚下,墨香和尘土混在一起,瀰漫在空气中。
“咔嚓!”
一面紫檀木的屏风被踹翻,上面的玉石镶嵌崩落了一地。
哭喊声,尖叫声,器物破碎声,交织成一曲末日的哀歌。
这些锦衣卫们的动作,比之前粗鲁了十倍。
像是要把刚才受的屈辱,全都发泄在这些死物上。
......
几个时辰后。
陆震走到仍在酣睡的徐明面前。
他的步伐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靴子落在青石板上,像是猫在走路。
他停在太师椅前,深深地弯下了腰。
腰弯得很深,头垂得很低。
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像是一个战败的將军,在对胜利者纳贡称臣。
“大人。”
“黄、齐二贼府邸,已尽数查抄完毕。”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帐册,双手捧著,举过头顶。
“所有財產名录在此。”
他顿了顿,微微侧身,指向身后。
“两府上下,共计三百七十四口——无论主僕,皆在此处,听凭大人发落。”
徐明的鼾声停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一下,用手背揉了揉眼角。
然后,他看著面前深深弯著腰的陆震,看著身后那些肃立等待命令的锦衣卫,看著跪了一地被绳索串成一串的黄、齐两家老小。
伸了个懒腰。
“哈——”
他打了个哈欠。
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从陆震手里接过帐册,隨手翻了翻。
纸张哗啦啦地响。
“嗯。”
他合上帐册,点了点头。
“办得不错。”
四个字。
陆震道:“谢大人夸奖。”
徐明隨手从散落一地的珍玩中捡起一只玉如意,在手里掂了掂。
成色极佳,触手生温,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玉,没有几百两银子下不来。
“黄成,齐全。”
“好大的名声啊。”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黄家、齐家的子孙。
“號称贤臣,清流领袖,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写的文章里,恨不得把『廉洁』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他顿了顿,走到一只敞开的箱子前,用脚尖踢了踢。
黄金的光芒从里面溢出来,刺得人眼睛疼。
“可这些金银玉器,古玩字画,良田美宅——”
他把那柄玉如意往箱子里隨手一丟,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是从哪来的?”
他蹲下身,看著一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中年人。
那人是齐全的长子,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你说说看,你爹一年的俸禄是多少?”
中年人低下头,不敢出声。
“我来替你说。”徐明站起身,“你爹,年俸不高。就算不吃不喝,干上一百年,也攒不下这间屋子里一箱子的钱。”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贤臣?这就是所谓的清流领袖?”
他摇了摇头。
“我徐明,是个紈絝,是不学无术,是好色贪財——”
他拍了拍胸口的麒麟补子。
“可我至少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