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尸源(1/2)
咔嚓!
快门的声响在冰冷的解剖间里迴荡。
无影灯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不锈钢解剖台上,六块人体组织已经按照人体结构,重新拼合。
缝合线像蜈蚣一样蜿蜒在苍白的皮肤上,针脚细密整齐,是法医老周的招牌手艺。
苏晚站在解剖台边,胃里翻涌了一下。
她不是第一次进解剖室,但每一次,那种混合著福马林、腐败气息和金属味道的空气,都会让她有种反胃感。
老周摘下橡胶手套,发出“啵”的一声。
他把手套扔进生物危害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苏队,初步结果。”老周的声音沙哑,“女死者,年龄二十五到二十八岁,身高一米六二,体重大约四十五公斤。死亡时间大约四十八小时前,也就是说…”
“前天晚上。”苏晚接过话。
“对。”老周拿起文件夹翻了翻,“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的勒痕,凶器应该是细绳类的软物。分尸用的是专业的骨锯,切口平整,没有犹豫的痕跡。”
“没有犹豫?”苏晚皱眉。
“就是说,下手的人很熟练,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老周把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而且…分尸是在死者死亡之后进行的,没有生前分尸的跡象。”
苏晚鬆了一口气。
至少,死者没有遭受那种痛苦。
“还有什么发现?”
老周翻开下一页:“死者生前有过剖腹產手术,肚脐下方有一道约十厘米的横向疤痕。子宫內有节育环,说明她生过孩子之后採取了长效避孕措施。”
“另外…”老周手指点著,“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轻微的茧,位置比较特殊,不是干粗活的茧,更像是长期握笔或者操作滑鼠磨出来的。”
苏晚在心里快速勾勒出死者的画像:二十多岁的女性,生过孩子,做过剖腹產,上过节育环,坐办公室或者还在上学。
“身份能確认吗?”
老周摇头:“没有隨身物品,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指纹已经送资料库比对了,但目前还没有匹配结果。dna至少需要三天。”
苏晚嘆了口气,转身看向解剖台…不,是看向那六块重新拼合的身体。
她的目光落在死者的脸上。
年轻的脸,即使失去了生命的血色,依然能看出生前的清秀。
眉毛修得很细,是那种前两年很流行的一字眉。
耳垂上有两个耳洞,但没有戴耳环。嘴唇上还有残留的口红痕跡,是豆沙色。
这个女孩死前化了妆。
也就是说,她出门之前,是准备去见人的。
“老周,能提取到她脸上的化妆品样本吗?”
“能。你想比对品牌?”
“不。”苏晚摇头,“我想知道,她是在哪里化的妆。”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通过化妆品的销售渠道,倒推她的活动范围?”
苏晚点头。
这是江辰昨天在审讯室里提到的一个思路…“每一个死者都是一本书,她的衣服、鞋子、化妆品、手机里的app,都在告诉你她是谁。”
她当时觉得这个比喻有点矫情。
但现在,她开始觉得这个思路是对的。
哗啦…
解剖室的门被推开,小张探进半个身子,脸色不太好看。
“苏队,那个……江辰来了。”
苏晚一愣:“谁让他来的?”
“张局。说让他参与尸源调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苏晚咬了咬牙,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让他进来。”
噠、噠、噠。
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辰走进解剖室的时候,苏晚注意到他的脸色白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就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他走进的不是停著尸体的解剖室,而是咖啡馆。
“苏警官,又见面了。”江辰晃了晃手上銬著的链子,“你们张局真是用人用到极致,连嫌疑人都要当苦力。”
“少废话。”苏晚侧身让出位置,“过来看看。”
江辰走到解剖台边,低头看著那具缝合好的遗体。
沉默了片刻。
“她的指甲。”江辰突然说。
苏晚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死者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著淡粉色的甲油,没有破损,没有残留的皮屑或血跡。
“如果是窒息死亡,死者会挣扎,指甲里应该会留下凶手的皮肤组织或者衣物纤维。”江辰佩佩而谈,“但她的指甲很乾净。”
老周凑过来,点了点头:“確实。我们检查过了,指甲缝里没有提取到任何外源性物质。”
“这说明什么?”苏晚问。
江辰直起身,看著她:“说明她死的时候,没有挣扎。要么是来不及挣扎,要么是…她认识凶手,没有防备。”
苏晚的眉头拧了起来。
认识凶手。没有防备。化了妆。晚上出门。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
“她约了人。”苏晚说。
“对。”江辰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写下几个关键词。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在审讯室和临时办公室的白板上写写画画,虽然这个地方不是审讯室,但张局已经默许他把这里当成临时指挥部。
“女死者,二十五到二十八岁,剖腹產史,节育环,办公室或学生,化了妆,约了人,没有挣扎。”
“这些信息能告诉我们什么?”
苏晚想了想:“她是个母亲,但不打算再生孩子。她注重外表,经济状况应该不错。她约的人很可能是熟人,至少是她信任的人。”
“还有呢?”江辰追问。
苏晚又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江辰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字…
约会。
“她化了妆,晚上出门,去见一个她信任的人。”江辰分析著,“这听起来像什么?”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像……约会。”
“对。但不是普通的约会。”江辰在“约会”下面画了一条线,“一个生过孩子的年轻女人,晚上出门见人,没有带孩子,化了妆…她见的人,很可能是她的男朋友,或者曖昧对象。”
“也就是说,凶手可能是她的男友?”
“或者…假装是她男友的人。”江辰放下记號笔,“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是谁,就不知道她男友是谁。不知道她男友是谁,这个案子就只能等dna比对,三天起步。”
“你有什么办法?”
江辰沉思片刻说。
“她的手机。现场没有找到手机,对吧?”
苏晚点头:“没有。”
“凶手拿走了她的手机。为什么?”
“怕我们通过手机定位到她的人际关係。”
“对。但凶手也犯了一个错误。”江辰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拿走手机,恰恰说明手机里有重要信息。而这些信息,不一定只在手机里。”
苏晚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云备份?”
“聪明。”江辰笑了,“现在的智慧型手机,大部分都会自动备份通讯录、照片、简讯到云端。只要我们找到她的帐號,就能在伺服器上恢復数据。”
苏晚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技术部门的电话。
三分钟后,她掛断电话,表情有些复杂。
“技术部门说,可以尝试通过手机號码反向查找云帐號。但我们不知道她的手机號码。”
“不需要號码。”江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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