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消黄巾策（2/2）

这个道理，是很多人想不到，或者是有意忽略了的。

更难得的是，他还知道借著李胜“被县尉看重”的东风，顺势递上这条计策，试探官府能否网开一面。

这份心思…日后加以锻炼必成大器！

李胜沉默了片刻，將竹简合上，放在膝头。

他看向李自立，目光深沉。

“自立，我问你。你写这些的时候，心里头是怎么想的？”

李自立微微一怔，隨即躬身答道。

“回胜哥，小的在亭驛住了多年，见惯了人来人往。小的知道，这郡县里头大半都是面黄肌瘦的庄稼人，跟咱们乡里的百姓没什么两样。他们跟著贼首烧杀抢掠，未必是心肠坏，多半是饿怕了、被逼急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小的想，若是能让他们有条活路走，谁愿意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所以小的斗胆，借著县尉看重胜哥的由头，写了这么一条。若是官府肯只诛首恶、不问从者，再拿些公田出来安顿那些无地的百姓……贼寇那边，不攻自破。”

李胜没有接话。

这份策论，放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得上是一流的应对之策。设卡传烽、联里自保、攻心为上，每一条都切中要害，每一条都切实可行。

更难得的是，第三条里那句“给公田耕种”，看似简单，实则把黄巾之乱的根子挖了出来。

没有地的百姓活不下去，活不下去的人就会跟著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人走。

这个道理，深了说，可以一直说到大汉的田制崩坏、豪强兼併。

这就是一个底层亭卒的眼睛看到的东西。

真实，朴素，却直指要害。

“自立，你的想法写得很好。”

李胜做出评价。

李自立鬆了一口气，他的腰弯得更深了一些。

“胜哥过奖了。”

李胜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案前。

“你写著县尉看重我这件事，是想让我去县里说话的时候，顺便把这条计策递上去？”

李自立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坦然承认。

“什么都瞒不过胜哥。小的確实有这个心思。胜哥初任亭长，若是能在平贼之事上献出良策，县尉必然更加倚重。到时候，亭里要人要钱要物，都方便许多。”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李胜一眼。

李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案上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半晌，他缓缓开口。

“自立，你说得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请胜哥明示。”

“你写的这一条，让官府只诛首恶、从者勿论，还给公田耕种。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公田，现在在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