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五四匯演,95年的必胜客(1/2)
五四匯演那天,bj的天空灰濛濛的,不冷不热,像蒙了一层薄纱。
演出在首都体育馆。北舞离首体不远,走路也就一公里出头,参加匯演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走过去。
李思安和唐韵並排走著,混在人群里,谁都没说话。唐韵的手一直攥著包带,攥得很紧。
“紧张?”他问。
“没有。”她说,但声音是绷著的。
李思安没再问。
到了首体,后台乱成一锅粥。
全bj十几个大学,加上各种艺术学校、文艺团体,几百號人挤在后台和走廊里。
有唱歌的在开嗓,有跳舞的在压腿,有主持人在对词,还有不知道哪个学校的话剧社团在角落里对台词,声音此起彼伏。
工作人员拿著对讲机跑来跑去,嘴里喊著谁也听不懂的指令。
李思安拉著唐韵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让她先待著別动,自己去打听了演出顺序。
北舞的节目排在中间偏后,大概下午四点多才能上台。
他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唐韵正站在角落里,低著头,拿脚尖碾地板上的一个疤。
“四点多,还早。”李思安说,“你先坐著,我去给你弄瓶水。”
“不用……”她话还没说完,李思安已经走了。
等她拧开那瓶水的时候,李思安已经又跑了一趟,打听清楚了更衣室的位置、上台的路线、散场后从哪里集合。
他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告诉她,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唐韵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什么来。
下午两点,演出开始了。后台的混乱不但没减,反而更厉害了。
上台的、下台的、催场的、找人的,走廊里人挤人,李思安好几次被人流冲开,又挤回来,始终站在唐韵旁边。
唐韵第一次觉得,有个人在旁边挡著,好像確实安心一点。
轮到他们上台的时候,已经快四点半了。灯光打下来,观眾席黑压压一片,看不清人脸。
音乐响起,李思安的手搭上她的腰,稳稳地托举、旋转、落地。台下有掌声,不大,稀稀拉拉的。
毕竟是下午场,观眾席没坐满,而且这种大杂烩的匯演,谁也不比谁专业,大家就是来凑个热闹。
节目演完,李思安拉著唐韵从台上下来,穿过走廊,找到更衣室。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一件白t恤,一条牛仔裤,头髮散著,脸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乾净,眼线上还带著一点亮片——李思安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走。”
“去哪儿?”唐韵愣了一下。
“吃饭。”
“不去了吧,我想回学校——”
“別想了。”李思安直接拉过她的手腕,往外走,“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回什么学校。”
唐韵被他拽著往前走,挣了两下没挣开,又不敢大声喊,只能压低声音说:“你干嘛呀,我自己会走……”
“那你走不走?”
“……走。”
李思安鬆了手,她跟在后面,揉了一下手腕,没再说不去。
必胜客在动物园附近,从首体走过去不到十分钟。下午五点多,店里人不算多,靠窗还有空位。李思安选了个角落的位置,把菜单推给唐韵。
“隨便点,我请客。”
唐韵翻开菜单,看了一眼价格,眉头皱了一下。
“太贵了吧……”
“又不是天天吃。”李思安把菜单拿回来,自己点了两份超级至尊比萨、两份义大利面、两杯可乐,又加了一份薯格。
等餐的时候,唐韵低著头,拿吸管戳杯子里的冰块,戳了半天,忽然开口了。
“李思安。”
“嗯。”
“你爸妈是干什么的?”
李思安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
“我爸以前是总政歌舞团的小號手。我妈中央芭蕾舞团的,后来嫁去香港了。”
唐韵的吸管停在杯子里。
“他们很早就离婚了。”李思安的语气很隨意,像在说別人的事,“我妈走的时候我才几岁,不太记事。
后来她嫁了个英国人,住在香港,一年通几次电话。我爸后来也再婚了,有了新家庭,我一年也难得见他几回。
基本上就是各过各的,谁也不用管谁。”
唐韵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拿吸管戳冰块,戳了很久。
“我也是。”她的声音很轻。
“我小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我爸去了南方,一直没回来过。我妈后来也嫁了人。”
她停了一下,吸管在杯沿上磕了一下,“所以我小学毕业就被送到北舞来了。住校嘛,不用他们管。他们每个月按时打生活费就行了。”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过年回家的时候,有时候都不知道该回哪个家。我妈那儿是一个家,但那是她和那个叔叔的家。我爸那儿……反正我也没去过。”
比萨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芝士拉出长长的丝。李思安把一块比萨放到她盘子里。
“吃吧。”
唐韵拿起那块比萨,咬了一口,嚼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李思安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