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再约唐韵(1/2)
信寄出去之后,李思安没再想那篇稿子的事。能成就成,成不了拉倒,反正千字三百的稿费已经到手了,不差那一篇。
四月底,五四文艺匯演的通知下来了。
音综跟民族舞搭伙排《梁祝》,老师站在排练厅中间点名,手指头在名单上划来划去,最后往角落里一指:“李思安,你跟唐韵一组。”
李思安顺著老师手指看过去。
角落里站著个姑娘,穿件灰扑扑的练功服,头髮隨便一扎,正低著头拿脚尖碾木地板上的一个疤。
听见自己名字,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抬了下眼皮,又飞快低下去了。那眼皮抬得特轻,跟怕惊动什么似的。
就是她。上回在排练厅哭的那个。放了他鸽子的那个。
李思安笑了一下,走过去。
“唐韵。又见面了。”
唐韵没看他,声音闷闷的:“嗯。”
“上回说请你吃饭,你没来。”
“……我说了不去的。”
“那你今天去不去?排练完了我请。”
“不用。”她把脸別过去,耳朵尖红了一点。
李思安没再说什么。老师已经开始讲动作了。
排练头两天,俩人几乎不说话。李思安的手搭在她腰侧做托举的时候,她就绷紧,像被人碰到肚子的猫。
但该做的动作她都做,不躲,不抱怨,就是全程板著脸,不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李思安也不急。该托举托举,该放手放手,动作乾净利落,不多碰她一寸。排练完了各自走人,连句“明天见”都没有。
排练第四天,老师喊了散。同学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说说笑笑的,练功鞋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不一会儿,排练厅就空了,只剩下唐韵一个人。
她没走。坐在把杆底下的地板上,抱著膝盖,盯著对面墙上的镜子发呆。镜子里的姑娘穿著灰扑扑的练功服,头髮散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思安也没走。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来。
唐韵嚇了一跳,身子往旁边缩了缩,眉头拧起来:“你干嘛?”
“不干嘛。问你个事儿。”
“什么?”
“我怎么看你老是一个人?”李思安歪著头看她,语气隨隨便便的,
“吃饭一个人,下课一个人,排练休息的时候也不跟人说话。你跟你们班同学关係不好啊?”
唐韵的嘴唇抿紧了,没接话。
李思安看了她一眼,补了一句:“还是说......你看不起他们?所以不希得搭理他们?”
这句话像根针,一下子扎破了什么。唐韵猛地转过头来,眼眶都红了,声音一下子拔高:“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他们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那你干嘛老一个人待著?”
“我——”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下来,但还在发抖,“我是刚从芭蕾舞班转到民族舞班的。我跟他们都不熟。我谁都不认识,你让我跟谁说话?”
李思安看著她,没吭声。
唐韵別过脸去,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过了几秒,她又转回来,直直地盯著他,声音小了一些,但还在较劲:
“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看不起他们?”
李思安靠在墙上,脸上带著笑,上下扫了她一眼。
“因为你身材比他们好啊。”
唐韵愣住了。
“你瞧瞧你们班那些女生,”李思安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语气就像在评价今天食堂的菜,“一个个都跟飞机场似的。不像你,你往那一站,该有的都有。”
唐韵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听到“飞机场”三个字,觉得有点怪,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排练厅里安静了几秒。日光灯嗡嗡响。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了一句:“什么叫……飞机场啊?”
李思安看了她一眼,乐了。
“飞机场啊,起降飞机的地方......不得特別平啊?”
唐韵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她想骂他,但嘴张了张,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噗嗤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把脸別到一边去,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哭,是笑。憋都憋不住的那种笑。
李思安靠在墙上,看著她捂著嘴偷笑的样子,也笑了。
“笑什么?我说的是事实。”
“你——你说话怎么这么……”唐韵捂著嘴,声音闷闷的,眼眶还红著,但脸上已经掛著了笑,“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正经。”
“哪句不正经了?我说你身材好,夸你呢。”
“你那叫夸人?”
“那不然呢?”李思安摊了摊手,“你要非说我耍流氓,我也认。”
唐韵放下手,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之前的防备了。她低下头,把散了的头髮重新扎起来,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不是气的,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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