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清白(1/2)
江寻觉得自己这回是真要交代了。
耳边风声灌得很满,灌得耳朵嗡嗡响,灌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甚至能看清崖壁上那些嶙峋的石棱,一块一块,张牙舞爪,像等著把他撕碎。
摔上去,必死无疑,连个全尸都捞不著。
就在这一瞬——
小腹深处忽然涌起一股热流,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然点燃。
不是慢慢烧起来的,是“轰”的一下,像有人在他肚子里倒了一桶油,又扔了根火把。
那股热流窜得极快,眨眼间蔓延到四肢百骸,灼得他浑身一颤,连头髮根都发烫。
然后,他感觉自己轻了。
轻得像一片羽毛,像一缕烟,像秋天被风捲起来的枯叶。
下坠的速度还在,风声还在,可身体的感知完全变了。
他本能地一拧腰,脚尖擦著崖壁点了一下——
整个人竟然横移出去两丈!
不是滑落,是横移。
像有人在半空中拽了他一把。
他又点一下。
又是两丈。
他就这么踩著几乎垂直的崖壁,连点数下,身形在峭壁间左右飘忽,像一只没头没脑的燕子。
最后一眼瞥见斜下方探出一棵老松,歪歪扭扭地长在石缝里。
他猛一提气,朝那松树掠去。
“咔嚓——”
碗口粗的松枝应声而断,他下坠之势只是稍缓,又往下落了三四丈,最后重重砸在地上。
尘土呛得他咳出声来,碎石硌得后背生疼。
“咳、咳咳……”
江寻趴在碎石堆里,咳了好一会儿,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浑身上下每一块肉都在疼,像是被人拿棍子从头到脚擂了一遍,又拿石头压著碾了一遍。
肋骨疼,后背疼,胳膊疼,腿疼,连头髮根都疼,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疼归疼,他还活著。
活著就好。
“命真大……”他嘟囔著,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缓缓抬起手。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那股热流,那几下飘忽的身法,像是在做梦,又比做梦真一万倍。
他攥了攥拳头,又鬆开。
刚才那几下——怎么回事?
江寻在地上躺了好久,躺到晨光从灰濛濛变成亮堂堂,才慢慢撑起身体。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晨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得很,跟这荒山野岭的惨状一点也不搭。
江寻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肉,像被人拿顏料泼了一身。
但奇怪的是,居然没有断骨头,也没有大出血。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胳膊腿。
能动能动,就是酸得不行。
“命真大……”他又嘟囔了一遍,扶著树干站起来。
刚站稳,他突然僵住了。
三丈之外,一棵老松树下,站著一个人。
一身黑衣,从头裹到脚,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盯著他,亮得嚇人,像两盏灯。
江寻的脑子“嗡”的一下。
江州。
破庙。
老头子死的那天早上。
就是这个黑衣人!
那双眼睛,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做梦都忘不掉。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树干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不敢叫出声。
黑衣人没动,就那么看著他,像在看一只从树上掉下来的雏鸟。
江寻咽了口唾沫,脑子飞快地转——
跑?这荒山野岭的,能跑哪儿去?人家站那儿跟棵树似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打?现在这副德行,浑身酸疼,站都站不稳,拿什么打?
黑衣人开口了。
“交出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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