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杂事堂的意外(1/2)
飞舟穿过云层,缓缓下降。
沈默柒趴在船舷上,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那是一座巨大的广场,铺著整齐的青石板,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缝隙里偶尔探出几株不知名的青草。广场四周,错落有致地分布著各种建筑,有飞檐斗拱的殿宇,有依山而建的楼阁,有隱在云雾中的亭台,还有一些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古怪建筑。更远处,几座山峰直插云霄,隱约9可见一些身影在峰顶盘坐,吞吐著什么,周身似乎有淡淡的光芒流转。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的穿著和他一样的青色长袍,有的穿著深色服饰,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御剑飞过的身影,在空中划出流光。那些人脚下踩著一柄长剑,衣袂飘飘,转瞬即逝,看得沈默柒眼都直了。
飞舟越来越低,沈默柒能看清那些人的脸了——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三两成群说笑。他们看见飞舟降落,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便继续忙自己的事,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偶尔有一两个多看了他几眼,目光里带著好奇,但也仅此而已。
“砰——”
飞舟轻轻落在广场中央,连震动都几乎没有。赵执事抬手一招,那艘三丈长的大船便开始急速缩小,船身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眨眼间又变回巴掌大的小舟,飞回他袖中。
沈默柒站在广场上,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脚下是冰凉光滑的青石板,头顶是蓝得像洗过一样的天空,四周是连绵起伏的青山,空气里飘著淡淡的草木香,混著一种说不出的清冽气息,吸一口都让人觉得肺腑舒畅,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这就是……修仙宗门?
他呆呆地站著,脑袋微微仰起,目光追隨著远处山巔那些若隱若现的身影,嘴巴张开又合上,半天没动。
赵执事收好飞舟,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不催促,只是负手站在一旁,静静地等著。目光里带著一丝淡淡的瞭然——他在宗门几十年,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了,每个新来的弟子,大约都是这副模样。有的比他还不堪,甚至有人当场腿软跪下去的。
过了好一会儿,沈默柒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让赵执事等了这么久,连忙上前躬身:“前辈恕罪,晚辈……晚辈第一次见这等场面,有些失態了。”
赵执事摆了摆手:“无妨,走吧。先去杂事堂登记,领了东西,你才算真正入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广场,朝东边走去。一路上,沈默柒忍不住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路过一座殿宇时,里面传来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像是有人在打铁;路过一片药田时,几个弟子蹲在地里侍弄著一些发光的草药,空气中瀰漫著奇异的药香;还有人在路边的大树下盘坐,闭著眼睛一动不动,周身隱隱有雾气升腾。
那些从他身边经过的弟子,有的好奇地看他一眼,有的完全无视,还有的低声议论著什么。沈默柒隱约听见“新来的”“哪个国的”“资质如何”之类的字眼,也不敢多看,只管低头跟在赵执事身后。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一座大殿。殿门比寻常建筑宽大得多,门楣上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写著三个古朴的大字——杂事堂。
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吵闹声从里面传出来。
“吴小子,你今天必须给我找一个弟子来藏经阁打理,否则我跟你没完!”
那声音中气十足,带著几分急躁,在安静的杂事堂门口格外刺耳,震得檐角的铜铃都微微颤动。
紧接著,另一个无奈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年纪不小,却带著一股无可奈何的疲惫:“师叔,不是我不帮您找。我帮您找了多少弟子过去了?少说也有七八个吧?可结果呢?都是不到半个月就被您赶走了。现在外门弟子一听说去藏经阁,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谁还敢去啊?”
“他们那是来打理藏经阁的吗?那是来给我找麻烦的!”第一个声音更急了,带著明显的火气,“什么典籍放什么位置都弄不清楚,问他们典籍在哪儿,一个个抓耳挠腮跟傻子似的。我让他们整理书架,他们把经书塞得乱七八糟,有的甚至把书放倒了!贫道还得自己重新收拾,比没来人之前还累!贫道不要修炼的吗?贫道的时间不是时间吗?”
“那您也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今天你必须给我找个人来,否则我就坐在这儿不走了!”
沈默柒听著这对话,忍不住看了一眼赵执事。
只见赵执事听到那声音后,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无奈,又像是头疼,甚至还有一点点想转身逃跑的衝动。他站在原地踟躕了片刻,低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遇见这位了……”
沈默柒一愣,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赵执事继续嘀咕:“不过去被他发现更麻烦……”
赵执事说完,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硬著头皮朝杂事堂门口走去。
沈默柒连忙跟上,心里却好奇得要命——这到底是谁啊?连赵执事都这副表情?
走到门口,赵执事朝里面躬身一礼:“弟子赵元,见过师叔。”
沈默柒也跟著行礼,同时偷偷抬眼望去——
只见杂事堂內,一个中年人正叉著腰站在柜檯前,满脸不悦。那人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面容清癯,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还磨出了毛边,头上隨意挽著一个道髻,插著一根普普通通的木簪。
最让沈默柒惊讶的是——那人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完全感觉不到半点压力。
可赵执事喊他“师叔”?
那中年人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赵执事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眉毛挑了挑:“哦,是赵小子啊!你这是打哪来啊?”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喊七八十岁的赵执事“小子”?
沈默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肩膀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能笑,不能笑,这是前辈,是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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