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上帝」之死(4)(1/2)
刘攀坐在椅子上。
姿势没变。
但他的眼睛——
姚翀说不出刘攀的眼睛有什么物理变化。
瞳孔没放大,没缩小,也没充血。
还是那双因长期熬夜而微微浑浊的普通人类眼球。
但他確定。
不是刘攀在看他。
是別的什么,透过刘攀的眼睛,在看他。
“別动。”刘攀开口了。
声音是他自己的。
音色、口音都是他的。
但节奏不对。
刘攀说话是有自己的节奏的——忽快忽慢,经常在句子中间折返、自我纠正。
此刻的节奏是完美的。
每个字之间的间隔精確相等。
“別动,別问,別说话,別转头。就用你现在的视野,看正前方。”
姚翀看向正前方,监控屏还亮著,lhc俯视图还在。
但俯视图变了。
lch是周长27公里的圆环。
但此刻那条环线…
在呼吸,膨胀和收缩,以它的体积幅度极其微小,但数据监测显示有0.3毫米,周期和现在颤抖的频率完全同步。
“不是呼吸。”刘攀说,“是咀嚼。”
“物理定律不是自然规律。“刘攀站在监控屏前,背对著姚翀,声音保持著不自然的精確节奏,“是皮肤。像蛇皮。像蝉蜕。像某种东西的表皮。它覆盖在一个表面的』形状』上——弯曲的方式决定了引力,振动的模式决定了电磁力,厚薄决定了强核力和弱核力——我们一直以为我们在研究世界的本质,其实我们一直在摸一张皮,而两天前的对撞频段就已经让它显形了,只是我们看不到它。”
“那皮下面——”
“对。皮下面。”
他伸出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半个小时前,四號弧段。那个微扰不是普通异常信號。是那张皮被碰了一下。从另一侧。从下面。”
“被什么碰?”
“我没有看见,但我感觉到了。碰的那一下非常轻,轻到如果不是去拿外套的时候恰好把手搭在弧段外壳上。”
“然后你的心跳被校准了。”
“校准不是副作用。是那个碰的动作的一部分。像调音叉——你碰一下音叉,它就以標准频率振动。它不是』受到影响了』。它是被使用了。被当成了测量工具。”
“测量什么?”
刘攀的手指落在了屏幕上。
指尖碰到lcd面板的瞬间——
屏幕上的lhc环线停了。
不是图像冻结,是环线的呼吸,那种膨胀收缩的“咀嚼”—停了。
“测量这张皮还有多厚。“刘攀说。
所有屏幕同时黑了。
黑暗持续了0.7秒。
在这0.7秒里,姚翀经歷了人生中最漫长的瞬间。
不仅仅是心理上的漫长。
更是物理上的。
他的主观时间被拉丝了——像太妃糖被拉成细丝,每一秒被拉成一万根更细的丝,每根丝里面都塞满了正常时间一秒的全部感知。
这0.7秒变成了將近两个小时。
在这两个小时里——他看见了。
某种人类不该拥有的、被物理定律的“皮肤”覆盖了亿万年的感知方式—在皮肤被掀开的瞬间,自动激活了。
他看见了物理定律这种规则的本身。
不是被人们记录使用的冰冷方程式,也不是数学对象,是类似於一种“没有实体的不知名几何体”交错覆盖著整个宇宙空间。
无处不在,又不可触及。
像水对鱼—鱼不“看见”水,水是鱼运动的介质,但鱼到了空气中,它就会感知到水和空气的区別。
物理定律也是这样不是被“看见”在宇宙中,而是包裹著宇宙,让宇宙在它们里面运行。
而此刻——它们在动。
不是变化。
不是波动。
是一种更根本的运动——像一块巨大的织物被从边缘掀起来。物理定律没有“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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