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2/2)
“徐兄,你说,我是不是太多管閒事了?”
“是。”
徐渊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半分安慰。
钱石猛地抬起头,愣住了,看著徐渊,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你已经把话带到了,该做的都做了。”徐渊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他们不听,那是他们选的路,是他们的命。你非要拦,拦不住不说,还惹一身骚,何苦来哉?”
钱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知道了。”
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徐兄,你说……他们真的会死吗?”
徐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著钱石的背影,说了另一句话。
“钱兄,人各有命。你能活著,就是对他们最好的交代。”
钱石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大步走出了院子,脚步声渐渐远了。
徐渊关上门,插好门栓。
他没有再去想孙虎和赵大壮的事,转身回了屋,在榻上盘腿坐下。
桌案上,摆著两枚圆润饱满的上品元气散,是他今早刚炼出来的,药香浓郁,灵气內敛。
十年了。
十年练气三层,受尽了白眼和冷遇。李清河吞他的灵石,周成仙在他面前显摆,刘月儿阴阳怪气地划清界限,孙虎和赵大壮骂他是胆小鬼……
这些事,他从来没往心里去过。
不是因为他大度,是因为他太清楚了。在这修仙界,情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委屈换不来灵石,只有实打实的修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闭上眼,將一枚上品元气散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顺著经脉,瞬间涌入丹田。
紧接著,第二枚。
两枚上品元气散同时发作,药力叠加,如同两股滚烫的洪流,在他的经脉里横衝直撞。
徐渊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却没有半分停顿,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著那股磅礴的药力,狠狠冲向丹田深处那道堵了十年的瓶颈。
疼。
撕心裂肺的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体內硬生生撕裂开来。丹田胀得发疼,经脉被药力撑得像是要裂开,可他没有停。
十年的积累,上百枚灵石的消耗,几十炉丹药的沉淀,控火真解带来的灵力掌控力——
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匯聚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给我破!
徐渊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轰——
丹田深处,那道堵了他整整十年的屏障,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新开闢的经脉路线,在他的体內奔涌咆哮,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每一圈运转,灵气都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精纯。
徐渊整个人像是泡在了温水里,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来,那种压抑了十年的窒息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和充盈的力量感。
练气四层。
练气中期。
他做到了。
徐渊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有一抹精光一闪而过。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掌心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一倍不止,五指轻轻一握,就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
十年。
他终於迈过了这道坎。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眉头一皱,猛地抬头,看向院墙的方向。
刚才突破的时候,灵气外泄,虽然院里的禁制挡了大半,可还是有一丝波动,泄露了出去。
不多,却足够有心人察觉。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隔壁小院,住著一个练气二层的散修,平日里深居简出。此刻,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不止隔壁。
坊市东边,隔了两条巷子的位置,一股若有若无的神识,朝著他小院的方向扫了过来。
是李清河安插在坊市里的眼线。
徐渊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看来要有麻烦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徐渊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昨夜突破之后,他一直在稳固修为,直到后半夜才睡下,此刻脑子还有些昏沉。
敲门声不急不缓,三下,停一停,再三下。
带著一种刻意的礼貌,却又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这个节奏,徐渊太熟悉了。
李清河。
他翻身下榻,披了件外衫,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整成一副刚睡醒、还带著几分茫然的样子,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著的,果然是李清河。
这老东西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袍,腰间掛著一块水头十足的羊脂玉佩,手里拎著一个精致的木盒,红光满面,笑得跟尊弥勒佛似的,看不出半分之前的阴狠。
“徐老弟!”一见面,李清河就拱起手,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唱戏,“恭喜恭喜啊!听说老弟突破了练气中期,老夫这一大早就赶过来道喜,真是厚积薄发,可喜可贺啊!”
他说著,也不等徐渊让,径直就跨进了院子,熟门熟路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徐渊侧身让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受宠若惊,连忙拱手:“李主事消息好灵通,我昨晚才堪堪突破,您今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