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夺胜(求追读)(2/2)
他咬著牙,退了一步,甩了甩手。
屠刚没有趁势追击。他停了一下,摸了摸被击中的腰侧,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掌心有血。
是他自己指甲太长,反手一巴掌时指甲划破了自己的手心。
他把血往裤腿上一抹,又笑了。
“再来。”
第三回合。
江澜调整了策略。不再硬碰硬,而是用步法游走。
崩山拳里有一套步法叫“绕树穿花”,模仿猿猴在林间穿梭,说是步法,其实是身法——腰胯带动双腿,脚下不停变向,忽左忽右,让对手抓不住重心。
屠刚被他绕了两圈,显然不耐烦了。
他猛地跺脚,青砖都震了一下。
“跑什么跑!”
他不再追,而是站在原地,双臂大张,像一扇门板。
江澜从他右侧切入,一拳击向他太阳穴。
屠刚不挡,反而低头撞过来——额头直顶江澜胸口。
这是以眼还眼的打法。
你要打我的太阳穴,我就撞断你的胸骨!
江澜在空中强行变招,拳变掌,掌变抓,扣住屠刚肩头。
两人猛地撞在一起!
江澜感觉自己像被一辆牛车顶了一下,胸口发闷,喉咙发甜。
他借力翻身,从屠刚肩头翻过去,落在他身后。
屠刚一肘横扫。
江澜后仰,肘尖从下巴前面半寸划过。
两人再次分开。
擂台青砖上,多了几道搓出来的白痕。
————
台下,霍元龙脸色很难看。
宋奎低声说:“叔,屠刚这打法不像武举,像杀人。”
霍元龙没说话。他盯著台上屠刚的脚——这人走路脚掌几乎不离地,不是桩功,是边军的潜行步法,而潜行是为了杀人。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主考官坐的方向。
主考官面无表情,正在纸上写著什么。
旁边的监考官倒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擂台,又低下头。
没人喊停。
这意味著,在他们眼里,这种打法没问题。
按规矩,只要不死人,不跌出擂台,就不算犯规。
————
台上,屠刚又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硬冲,而是突然矮身,像一只趴在地上的毒蝎,双腿一蹬,整个人贴著地面滑过来,一手撑地,一脚横扫。
扫堂腿!
江澜被迫跳起。
屠刚不等他落地,撑地的那只手猛地撑起身体,整个人弹起来,一头撞向江澜腹部。
这一下太快了。
江澜在半空中无处借力,只能双手交叉护在腹前。
砰!
屠刚的脑袋撞在他小臂上。
江澜被撞得飞出三尺,落地时踉蹌,单膝跪地,小臂火辣辣地疼。
屠刚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额头,额头上蹭破一块皮,血顺著鼻樑往下淌。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血。
“疼吗?”他问。
江澜缓缓站起来,甩了甩髮麻的小臂,指节攥得发白。
他没说话,只是把双手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微微张开。
这是崩山拳的起手式——虎賁。
重心下沉,全身放鬆,劲力蓄而不发。
台下有几个年长的武者认出了这架势,神情瞬间认真起来,纷纷前倾身子紧盯擂台。
“这小子要动真格的了!”
“崩山拳的杀招,他居然练透了!”
屠刚也察觉到江澜周身气势骤变,那股看似温和的內敛劲力,此刻竟透著摧枯拉朽的锋芒,他脸上的戏謔瞬间敛去,周身肌肉绷得更紧。
两人对峙,擂台上的空气像被抽乾,只剩旗杆上黑旗猎猎作响,连台下的议论声都彻底消失。
屠刚率先按捺不住,嘶吼一声,再次俯身衝撞,这一次他倾尽全身力气,势要把江澜撞下擂台。
粗壮的身躯带著破风之势,直奔江澜而来,青砖地面都被他踏得微微震颤。
就在屠刚衝到近前的剎那,江澜动了。
他没有再躲闪,脚下力道牢牢钉在地面,腰胯猛然发力,全身劲力顺著肩、臂、拳倾泻而出,没有任何花巧,正是崩山拳最刚猛的核心招式——虎扑!
拳头不偏不倚,狠狠砸在屠刚衝撞而来的肩头旧疤处。
那正是屠刚早年从军留下的旧伤,也是他全身劲力最薄弱的死穴!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响传遍全场。
屠刚那蛮横无匹的衝撞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狠厉瞬间扭曲成剧痛。
江澜紧跟著收拳,旋身一记鞭腿扫在屠刚膝弯,劲力透骨。
“噗通!”
屠刚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青砖擂台上,再也站不起来,肩头旧伤崩裂,鲜血瞬间浸透灰布短打,疼得他浑身抽搐,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露出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他拼尽全力想站起身,可肩头与膝弯的剧痛让他使不出半点力气,刚撑起上半身,又重重跌跪回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擂台上那个身形不算魁梧,却稳稳站在原地的少年。
丙上评级的广昌武馆考生,硬生生正面破了屠刚的杀招,贏了!
监考官愣了片刻,才猛地回过神,高举令牌高声宣判:“三號擂台,江澜,胜!”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惊嘆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孙庚三在柵栏外攥紧了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
霍元龙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眼底掠过一丝讚许,宋奎更是脱口而出:“好样的!”
江澜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颤抖,小臂的痛感依旧清晰,但他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看著跪倒在地的屠刚,没有丝毫得意,只有歷经苦练后的篤定。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断喝突然从北边高台上炸开:“住手!”
不是监考官,是主考官。
主考官猛地起身,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著擂台东侧的方向,语气带著难掩的震怒。
所有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四號擂台那边早已乱作一团,人群疯狂拥挤,哭喊、惊叫声此起彼伏,显然是出了天大的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