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过招(2/2)
江澜稳住身形,喘著粗气,心里却翻起一股不服输的劲。他死死盯著江浩的肩头——出拳前,肩会先动。
第三招。
江澜没有急著出拳,往前踏半步,虚晃一记虎賁。江浩下意识侧身格挡,江澜却猛地变招,腰胯一拧,虎摆从另一侧横扫而出。
这一次,拳锋擦过了江浩的衣襟。
虽未打中,江浩的眼神却变了,不是惊讶,而是微微点头:“有点意思。”
江澜喘著气,脑海中金光再闪——
【武学悟性:+1】
江浩收拳拍了拍衣摆的灰:“黑虎帮想挖我,你知道吧。”
江澜一愣,没料到他突然提这个。
“我不会去的。”江浩语气很淡,“但二叔二婶,觉得黑虎帮有钱有势。”
他没再往下说,拿起外袍,转身就走。
江澜站在练武场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不会去黑虎帮,可二叔二婶动了心。这话,是提醒他什么,还是隨口一提?
江澜摇了摇头,想不通,拖著酸胀的身体走出了武馆。
天已经黑透,街上行人稀疏。他正低头想著白天的事,一个人影突然从巷口窜出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哎哟,对不住!”那人连忙道歉,一抬头却愣了,“江……江澜?”
江澜也认出了他——李安田。
一个多月不见,李安田还是又黑又瘦,脸上掛著熬干了力气的疲惫,身上穿著码头扛活的粗布短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安田哥。”江澜心里一热。
李安田上下打量著他,眼睛瞪得老大,目光扫过他身上的练功服,又落在他手上厚实的拳茧上:“你……你真进武馆了?”
“嗯,广昌武馆,正式弟子。”江澜点头。
李安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伸手摸了摸他练功服的布料,像是在確认不是做梦。
“好……好!”他声音发颤,“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池中物!”
江澜看著他粗糙开裂的指甲,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安田哥,你最近怎么样?”
李安田苦笑一声:“还能怎么样,码头扛活唄。一天六钱,工头还剋扣,能吃饱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搓了搓手:“我媳妇最近肚子疼,去药店给她抓点药。不说了,你好好练,別跟我们一样,在码头耗一辈子。”
他拍了拍江澜的胳膊,匆匆走了。
江澜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巷子里。
一个月前,他也是这样。扛活,被剋扣,不知道明天在哪。
现在他穿著武馆的练功服,手上是练拳磨的茧,怀里揣著师兄给的药包。
不一样了。
他攥紧拳头,转身往家走。
推开门,程氏正坐在油灯下织网,梭子在指间翻飞,速度却比以前慢了太多——她的手肿得厉害,每穿一针,都要咬著牙使劲。
“娘,我回来了。”
程氏抬起头笑了笑:“饿了吧?锅里还有粥。”
江澜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看著织了一半的渔网:“娘,还差多少?”
“还差十几张。”程氏声音很轻,没有半句抱怨。
江澜没说话,拿起旁边的梭子跟著织。练拳涨了指力,他穿针引线比从前快了一倍。
程氏看著他的手愣了愣,隨即低下头,继续织网。
母子俩没说话,油灯的火苗晃晃悠悠,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船板上,一高一矮,紧紧挨著。
织完一张网,江澜起身烧了锅热水,把孙庚三给的药包倒了进去。
热气蒸腾,苦涩的药味漫开。他脱掉衣服,满身的淤青露了出来,肩膀、手臂、后背,青一块紫一块,斑驳一片。
他咬牙迈进木桶,滚烫的药水浸过伤口,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肉。
疼。
他攥紧桶沿,指节泛白,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没吭。
程氏站在门外,听著里面压抑的闷哼,手里的梭子顿了顿,眼眶瞬间红了。她没进去,只是转过身,继续织网。
江澜闭著眼泡在药水里,脑海里反覆闪过几个画面:李安田佝僂的背影,江浩那句无奈的“我不会去的”,还有母亲肿得像馒头的手。
他睁开眼,低头看著身上的伤。
还差得远,但他在路上。
渔节还有八天。新头目依旧没露面,可黑虎帮的手,已经伸到了武馆里。这潭水,迟早要浑。
他攥紧拳头,药水溅出桶沿。
不能停。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隨著爷爷的愤怒的喊声:“江澜!你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