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拜师(1/2)
天还没亮,江澜就醒了。
他摸黑穿好衣服,把那包碎银子揣进怀里,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江面上的风冷得像刀子,他没回头,踩著码头上的木板路往岸上走。
武馆门口两尊石狮子,朱漆大门敞著,能看见里面宽阔的青砖练武场。匾额上——广昌武馆,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江澜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帐房是个乾瘦的老头,戴著老花镜,正在拨算盘。他抬头看了江澜一眼,目光从他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上扫过,又低下头去。
“拜师费,五百钱。”
江澜把碎银子放在桌上。
帐房数了数:“到后堂去测根骨。”
江澜跟著一个中年汉子走到后堂。他穿著黑色短打,虎口有厚茧,走路带风,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地上,像钉子扎进去一样。
是武馆的教头,姓刘。
刘教头走到练武场中间,从地上拎起一只石锁——那石锁比江澜的脑袋还大,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拿起来,绕著场子走一圈。”
江澜走过去,弯腰抓住石锁的把手。
入手冰凉,沉得像块铁。
他咬著牙,猛地发力——石锁离地了,但他的手臂在抖,手腕上的青筋暴起来,像是隨时会断。
第一步迈出去,腿也在抖。
旁边有人摇头:“不行就別硬撑,摔了更丟人。”
江澜没理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石锁的稜角硌进掌心,旧伤又裂开了,血顺著手指往下淌,滴在青砖地上。
走到一半,他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手臂像是被火烧,肩膀像要脱臼,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但他不能停。
最后几步,他几乎是拖著石锁在走。血从指缝里滴了一路,但他没鬆手。
走到终点,他把石锁放下,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练武场里很安静。
刘教头看著他,点了点头:“根骨不算最好,但心性可以。”
江澜撑著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多谢师傅。”
而后將准备好的银子奉上。
刘教头在手里掂量了下,收入怀中:“这些银子,够你后三个月的束脩。”
“弟子一定谨记师父教诲,勤学苦练。”江澜抱拳说道。
学武的第一步,终於踏出去了!
刘教头把他带到练武场东侧,那里摆著几排木桩,地上画著白色的脚印。
“习武分两步:淬体和冲穴。”刘教头手里掂著一块铁尺,“淬体是熬筋骨、壮气血。等身体熬到一定程度,就要衝穴。冲开一个穴位,实力就上一个台阶。”
他顿了顿:“穴位一共九个。每冲开三个,算一重。三重之后,才算真正入了门。”
“冲穴难吗?”江澜问。
“难。”刘教头的声音很沉,“普通人第一次冲穴,成功率不到两成。根骨越好、家底越殷实,成功率越高。冲穴失败,轻则伤身,重则经脉受损,以后再想冲就更难了。”
他看了一眼江澜:“你们这种穷人家的孩子,没有药浴补气血,没有肉食养身体,冲穴成功率更低。十个里面,能成两三个就不错了。”
几个新来的弟子脸色发白。
江澜低下头,看著自己开裂的掌心。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但他也知道自己有什么。
脑海里那行金字又浮了上来——【天道酬勤,功不唐捐】。只要他肯下苦功,就一定能成。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我先教你们入门功夫——崩山劲。”刘教头走到木桩前,扎了个马步,双臂前伸,“这崩山劲,练的是筋骨之力。招式不复杂,但每一招都要用全力,练到筋骨酸痛、浑身发抖才算数。”
他示范了一遍。动作很慢,但每一拳打出去,空气里都带著“呼”的一声闷响。
“来,你们试试。”
江澜站到木桩前,学著刘教头的姿势,扎马步,出拳。
第一拳打出去,软绵绵的,像打在棉花上。
“太软了。”刘教头皱眉,“崩山劲,崩的是山,不是挠痒痒。用全力。”
江澜咬著牙,第二拳打出去,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人扯了一下。
“还是不行。”刘教头摇头,“你们先练站桩。崩山劲的根基在腿上,腿都站不稳,拳头打出去也是飘的。”
他教了一个站桩的姿势:双脚抓地,膝盖微屈,腰背挺直,双臂前伸,像抱著一棵大树。
“先站一个时辰。站完了,再练拳。”
刘教头走后,练武场上只剩下江澜和另外几个新徒弟。
他重新扎好马步,双臂前伸,像抱著一棵看不见的大树。
第一遍。
腿开始抖,汗从额头淌下来。他咬著牙撑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
第二遍。
腿抖得更厉害了,像两根隨时会断的绳子。汗把衣服浸透了,贴在身上冰凉。手上的旧伤又裂开,血和汗混在一起,滴在青砖地上。
第三遍。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烧,从腿烧到腰,从腰烧到肩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那行金字突然亮了——
一股暖流,从胸口蔓延开来,像一双无形的手托住了他快要散架的身体。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崩山劲桩功: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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