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进贡者跪呈(2/2)
“小、小的不知道……“
“不知道?你经脉里那点玩意哪来的,也不知道?“
杂役脸煞白,嘴唇抖了半天挤出一套说辞:
“小的只是捡到一张纸……上面写了几句口诀,好奇试了试……药园里好多人都在练,真不是小的一个人……“
“好多人都在练?练了多久了?“
“大概……半个月……“
“半个月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这一句问出来,杂役的眼神开始躲闪,支吾了好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说!“
杂役扛不住了,扑通跪在地上,说辞也跟著变了:
“是、是伙夫房的钱掌事说……说您在闭关不让打扰,他让大伙不用上报,说他在处理了……“
钱广?不对,不是他。
赵东来鬆开手,杂役一屁股跌在地上,连滚带爬缩到墙角去了。
伙夫房掌事钱广,和他同年进的水月分院,管著四座药园的伙食调配。
去年赵东来为了些许利益告了他一状,罚了半年灵石份例,梁子就是那时结下的。
趁他闭关拦消息不让人上报,这种打击报復以钱广那点肚量,干得出来。
但把《纳灵诀》传遍四座药园?
不可能的,这个是掉脑袋的活计,那姓钱的还不至於蠢笨至此。
赵东来关上密室的门,把这件事从头捋了一遍。
李小渔,一个区区的苦力杂役,身上却揣著他看不懂的宝物和《纳灵诀》,要么就是这小子真有几分运道,找到了这花田中不为人知的宝贝,要么就是背后另有其人。
他曾经也怀疑过,还想过在坊市摆摊设饵去钓钓看,可饵放了一个月却什么也没钓著,当时只以为是自己猜错了。
可现在看来,反倒是自己成了跳樑小丑了。
对方趁著他闭关的这一个月把《纳灵诀》大大方方撒了出去,还顺手拿钱广当了回挡箭牌。
李小渔是他的棋子,《纳灵诀》是他的手笔,钱广是他借的刀。
一盘棋布了至少一个月,每一步都踩在他赵东来看不到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
赵东来把这些年得罪过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都对不上。
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图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號人物。
但赵东来不是那种想不通就坐著乾等的人。
想不通的事放一放,眼下的烂摊子才要命。
《纳灵诀》传遍药园的事捂不住了,一旦被上面知道,第一个问罪的就是他。
你有用的时候,规矩是护你的墙,但你没用了,规矩就是埋你的土。
赵东来走到密室角落,搬开旧木箱,从箱底暗格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锦囊,里头是一枚玉佩,成色一般,边角磕了两道细纹,背面刻著一个“蒋“字。
这是他自己不能说的秘密,也是他能够坐上这个杂役执事位子的原因。
原本他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杂役,之所以能成为掌事,是因为他巴结上了一位大人物,帮他做了些许见不得光的事。
后续又耗费了数十年的光阴,再搭上了大半身家才换来的一道护身符。
这么多年,他也曾遇到过不少麻烦,但他从没想过用这玩意,这种东西跟救命的丹药一样,用一次少一次。
拿鸡毛蒜皮的事去烦人家,下次有事人家就不理你了。
但现在没得挑了。
他又走到供台前打开暗格,取出那枚他看不懂的玉佩。
这么多年混下来,他也不是个傻的,既然这机缘和《纳灵决》都来自於李小渔,那他现在的举动很可能就是对方的目的。
对方想要借著他的手將这枚玉佩往高处送?
那他要不要告诉那位自己的推断?
犹豫许久,赵东来还是决定隱瞒自己的猜测,他把锦盒合上,和玉佩一起揣进怀里,推门走了。
算了,这玩意起码是个宝贝,说了反而徒增麻烦,无论是当谁的刀,起码现在他没得选,他想活著。
古来进贡者跪呈,受贡者俯取。
收了礼的人,总得给送礼的人留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