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幸福的沈刘氏(2/2)
“昨日与你怎么说的?说好了过几日我去招牙人买,怎么今日就將丫鬟僕人带进家门了,你哪来的钱?”
害怕挨揍的沈望退后两步,连连摆手:“不是我,是他们自己过来的。”
沈策:???
著短身麻布衫的小吏快步跑来,上前拱手施礼道:“沈主簿,小人是郭舍人派来的管事,负责主簿您的赏赐事宜。此事不怪二郎君,是郭舍人自作主张。”
沈策皱起眉头:“仔细说说,郭大人是何用意。”
“昨日太子下令减冗,这些都是宫里放贱从良之人,因为战乱,早已和家人失去了联繫,又想依附於主家。”
“郭舍人得知大人这里还没有採买丫鬟僕役,从里面挑了些勤快、伶俐的,供大人挑选。”
唐律疏议黄纸黑字写著,奴婢贱人,律比私產,是主人的私有財產,可隨意买卖,赠与,抵押,交易时只需经官府备案即可。
活契的还是少数,这类人典身给主家,约定多少年后赎回,但勛贵拿这条当放屁,他们只会选择有利於自己的律法执行。
但皇家的出宫人,不在二者之列,放免即为良人。
沈策听到这里神色才得以舒缓,自己现在仍无法接受奴役的存在,人就是人,性命自当有律法保护,不可付诸於私刑,当然,前两天他们造反不在此范畴。
他现在无法分清这些人是郭舍人派来的还是太子殿下派来的,也无法去求证。
总不能在太子府门口堵著李二问他,我府里的奴婢是不是你派来的密探?
沈策侧身拱手谢了郭舍人好意,便快步向后院走去,方才这么大动静,都不见沈刘氏出来。他得自己去看看。
狗腿子的沈望跟在一旁,小声说著:“今日自打赏赐进了家门,娘跟魔障了一样,午睡时都是抱著钱串子睡的,娘现在在后院的偏房,哥你快去劝劝吧。”
他能理解,骤然乍富,一时作出疯狂的举动也在情理之中,可睡在粮食上,他无法接受。
还没进门,沈策便听到了轻微的呼嚕声,沈望说的在偏房,不是在床上,而是在半人高的木囤上,当三百石粟米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偏房中,沈刘氏躺在木板上,睡的颇为香甜。
沈策之前作为王府队正,自是有职分田和口分田的,圣人在武德七年颁布狭乡授田,减宽乡之半后,他家的田亩便是均田五十亩、职分田八十亩,自己在军伍中无法耕种,便將绝大部分田土租给佃户,对半分租。
薄田一亩,岁收七分,他家丰年能从田地里得到五十石粮食,一年人吃畜嚼后,能落下十余石便是邀天之倖。
当三百石粮食码在家中,沈刘氏就放弃了钱串子,转头倒在粮食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