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得入古墓(2/2)
秦剑抱起浑身滚烫的杨过,转身便朝后山方向疾步而去。
古墓派外围的老槐树下。
林间雾气浓得化不开,吸进肺里都带著阴寒的湿气。
秦剑背著杨过,脚步踏在积年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古墓派孙前辈!晚辈全真教甄志丙,携弟子杨过求见!”
话音在林中迴荡,却没有回应。
秦剑再次开口,声音里刻意添上三分惊惶、七分焦急:
“杨过性命危在旦夕!恳请前辈慈悲,现身一见!”
林中终於有了动静。
不是开门声,也不是脚步声。
而是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嘆息。
秦剑耳力极好,他捕捉到了。
心中一定,面上却更显焦急,俯身去探杨过的脉息。
“师叔...疼”
杨过忽然睁开眼,瞳孔涣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他只说了三个字,就又闭上眼,身体痉挛得更厉害。
“谁准你在古墓前喧譁?”
一个苍老冰冷的声音,从左侧的古树后传来。
秦剑猛地抬头。
孙婆婆佝僂著身子,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手里攥著一支玉蜂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写著警惕和厌烦。
月光照在她身上,更添几分阴森。
但秦剑看得清楚,她的目光在扫过杨过时,明显顿了一下。
“孙前辈!”秦剑立刻拱手,姿態放得极低,“晚辈冒昧,实是迫不得已!”
孙婆婆往前走了两步,离杨过更近了些,目光死死盯著少年痛苦扭曲的脸:“上月他来时还好好的,这才几天?怎么就成这样了?”
声音里有一丝藏不住的关切。
秦剑心中一定,面上却露出痛苦自责的神色,声音沙哑:
“全是晚辈之过。”
“这孩子为了贏下『小较』,日夜苦练。”秦剑声音低沉,每个字都说得艰难,“晚辈见他心急,一时糊涂...將早年游歷时偶然得来的一门功法传给了他。”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孙婆婆,眼中布满血丝:
“那功法名为《阳炎诀》,走的是纯阳霸道的路子。晚辈自己未曾修习验证过...谁料杨过今日与同门交手,內力激盪,竟导致阳气焚经,攻伐心脉。”
孙婆婆死死盯著杨过胸口的赤红,脸色变了又变。
“全真教那么多人,就没人能治?”她冷声问。
秦剑摇头,声音里透出绝望:
“重阳宫內,诸位师长都看过了。可这症状古怪,纯阳之火自內而燃,非寻常药石或內力可救。若无法导引宣泄...”
他看向杨过,少年又一阵痉挛,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那血,在月光下竟隱隱冒著热气。
秦剑声音发颤:
“恐熬不过今夜。”
最后五个字,像重锤砸在孙婆婆心上。
她握著玉蜂哨的手,微微发抖。
“婆婆...”
杨过忽然喃喃出声,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他无意识地伸手,在空中虚抓,像是想抓住什么:
“好热...疼”
孙婆婆浑身一震。
她猛地往前一步,蹲下身,伸手去探杨过的额头。
触手滚烫,再不救,真的会死。
“前辈!”
秦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晚辈忆及古墓派有一天下至宝『寒玉床』,乃至阴至寒之物!”
他盯著孙婆婆,一字一句:
“或能克制这纯阳火毒,导气归元!”
孙婆婆抬头,眼神复杂。
秦剑继续道:“此乃救他性命的唯一希望!求前辈开恩,借宝床一用,救这孩子一命!”
话音落下,林中一片死寂。
她该拒绝的。
古墓派铁律——男子不得入內。
这是祖师婆婆立下的规矩,她伺候了古墓两代人,从未破例。
可...孙婆婆看向杨过的脸。
少年眉头紧锁,牙关咬得死紧。
“前辈!”
秦剑忽然上前一步,眼神像燃著火:
“一切罪责在我甄志丙!是我妄传功法,酿此大祸!”
“只要古墓派愿救杨过,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
秦剑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古墓派若有任何吩咐,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寻药取物,甄志丙绝无二话,拼尽一切也会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下来,却更重:
“求您...给他一个机会。”
孙婆婆手指攥紧了。
她看著秦剑胸前的伤,看著杨过嘴角还在溢出的血,看著少年无意识抓向虚空的手。
规矩...比命重要吗?
若因她拒绝,让这孩子死在这里,她余生还能睡得著吗?
她猛地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里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
孙婆婆声音乾涩,她抱著杨过站起身,看也不看秦剑:
“休要作態...我並非为你这臭道士。”
她转身,面向那片藤蔓缠绕的石壁,拐杖在某处不起眼的凸起上重重一敲。
“咔嗒”一声轻响。
石壁缓缓移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里头涌出更浓的阴寒湿气,夹杂著陈年墓土的味道。
孙婆婆抱著杨过,侧身挤了进去。
进去前,她回头,目光如刀剐在秦剑脸上:
“记住你的话!进来后,一切听我吩咐,不许乱走乱看,更不许惊扰我家姑娘!”
“若敢有半分逾矩...”
她没说完,但秦剑听懂了。
他立刻拱手:“晚辈谨记!”
孙婆婆不再多说,转身没入黑暗。
秦剑快步跟上。
踏进石缝的瞬间,一股阴冷彻骨的气息扑面而来。外头是夏夜,里头却像寒冬。
光线骤然暗下,只有前方孙婆婆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一盏油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墓道狭窄曲折,脚下是湿滑的青石,壁上渗著水珠。
秦剑跟著孙婆婆,七拐八绕,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沿途经过好几处岔道,若非有人带路,绝对会迷失在这地下迷宫里。
终於,孙婆婆在一扇石门前停下。
她推开门,里头是一间空旷的石室。四壁光禿禿的,只有正中摆著一张石床,床上空空如也。
“在这儿等著。”
孙婆婆將杨过放在石床上,转身看向秦剑,脸色凝重:
“我去稟告姑娘。成与不成,全在姑娘一念之间。”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若姑娘不允……你便立刻带他离开。生死由命,莫要纠缠。”
说完,她深深看了杨过一眼,转身走出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