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没有耕坏的田(2/2)
“就是,专家种过地吗?”
赵广俊脸一沉:“嚷嚷啥?人家专家搞了一辈子研究,不比你们懂?谁要不服,明天当面跟专家说去,別在底下瞎嘀咕。都去!一个不能少!”
大家不吭声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半信半疑。
林建军站在人群里,心里头却是一动。农科院的专家——会不会是沈克诚?
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沈克诚现在还在农场里,身份敏感,不可能被县里派出来公开讲课。来的应该是別人。
不过不管来的是谁,这都是个机会。能接触到农科院的人,就有可能打听到沈克诚的消息。
“建军哥,”刘卫东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明天那个专家,您认识不?”
“不认识。”林建军摇了摇头,“但得去听听。”
刘卫东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记完工分,两个人沿著土路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婉晴去灶房生火做饭。
“今晚吃啥?”林建军跟进去。
“不是说好了吃那个新品种萝卜吗?”婉晴从盆里捞出那两棵防风草,在清水里又冲了一遍,“就是这个东西,你说咋做?”
林建军蹲在灶台边上,看著那两棵白生生的防风草,忽然想起上一世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过有人做这个。
“烤著吃。”
婉晴手里的动作停住了,抬起头看著他,一脸怀疑:“烤著吃?萝卜还能烤著吃?”
“这个品种不一样,烤著吃香。”林建军说,“你先烤一根试试,不好吃咱再换別的做法。”
婉晴將信將疑,但还是照做了。
她把灶膛里的火拨旺,等明火灭了,剩下红彤彤的炭火,然后把一根防风草用湿布包好,埋进炭灰里。
灶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过了约莫两刻钟,一股奇异的香气从灶膛里飘出来。
这味道又香甜又温暖,还带著淡淡坚果香的气味。
大宝从堂屋跑过来,扒著灶房的门框,使劲吸鼻子:“妈,啥东西这么香?”
二丫在炕上也开始咿咿呀呀地叫。
婉晴看了林建军一眼,眼睛里带著意外。
她拿火钳子把防风草从炭灰里扒拉出来,放在灶台上。
外面的湿布已经烤焦了,轻轻一扯就掉下来。
露出来的防风草表皮微微皱起,顏色从雪白变成了淡淡的焦黄色,冒著热气,那股香气更浓了。
婉晴拿刀把防风草切成两半,递给林建军一半。
“你先尝。”
林建军接过来,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
烤过的防风草,外皮微微焦脆,咬开之后,里面是绵软细腻的质地,像最糯的土豆,但又没有土豆那么面。
甜味很足,但不腻,是一种清新的甜。
咬下去的瞬间,香气顿时从口腔往鼻腔里窜,温暖、柔和,带著一丝丝坚果的醇厚。
“怎么样?”婉晴紧张地看著他。
林建军没说话,把手里的半根防风草递到她嘴边。
婉晴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小口。
嚼了两下,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她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真好吃!这真是萝卜?萝卜哪有这么好吃的?”
林建军笑了笑,把灶台上的另一半也递给她。
婉晴没接,而是转身把烤好的防风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装进碗里。
“大宝,过来尝尝。”
大宝早就等不及了,跑过来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妈!好吃!还要!”
婉晴又给他塞了一块,然后把剩下的几小块端到炕边,拿小勺一点一点地餵给二丫。
二丫张嘴接了一口,小嘴吧唧了两下,手舞足蹈地拍著炕沿,咿咿呀呀地叫,意思是还要。
一小根防风草,一家四口分著吃,几口就没了。
婉晴舔了舔嘴角的残渣,看著灶台上剩下的那根防风草,咽了口唾沫。
“这根也烤了吧?”
林建军点了点头。
第二根烤出来,比第一根还香。
婉晴把它切成薄片,摊在盖帘上,一家人就著煎饼吃。
煎饼卷烤防风草,咬一口,煎饼的麦香和防风草的甜香搅在一起,越嚼越香。
大宝吃了三卷,小肚子鼓得圆圆的。二丫也吃了好几片,吃得满嘴都是黄黄的防风草泥。
林建军嚼著煎饼卷防风草,心里头彻底踏实了。
星露谷出產的食材,品质確实比外界高出一大截。
鱼的肉质、防风草的风味,都不是普通品种能比的。
这意味著,他的判断是对的——那片世界真正的价值,不在於金幣,而在於这些高品质的农產品。
等將来政策放开了,不管是卖鲜货还是做加工,这都是独一份的竞爭力。
吃完饭,婉晴收拾碗筷,林建军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又拎著背篓出了门。
婉晴已经习惯了他晚上出门,没多问,只说了句“早点回来”。
出了村口,沿著河堤走到那个隱蔽的河湾,確认四周没人,林建军深吸一口气。
【是否进入农场?】
【是!】
眼前的画面一转,他又站在了那间小木屋里。
推开门,清晨的阳光洒在门前的菜地上。
他先去木屋旁边的售货箱看了一眼。
箱盖打开著,里面空空荡荡的。昨天放进去的那十二棵防风草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箱子底部躺著的一小堆金幣。
他数了数,一共四百二十枚。
防风草在游戏里单价不算高,但十二棵加起来也有小几百金幣,够买几包新种子了。
他又往箱子里看了看——昨天从外界带进来的那几样蔬菜,白菜、萝卜、葱、蒜苗,还原封不动地躺在箱子里,一根都没少。
售货箱不收。
卡bug的心愿落空了。
林建军站在售货箱前,沉默了一会儿,倒也没有太失望。
他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只是顺手试一试。成了是惊喜,不成也无所谓。
真正让他觉得亏的,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