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脱先(1/2)
桑原没有参与许厚和方绪的討论,因为他也看不懂,看不懂张睿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点三三。
左边还有战斗没结束,白棋的一条龙还没有安定,这个时候跑去点角,在传统棋理里简直是自杀。
棋盘上,俞晓暘显然也被这手棋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长考了將近十分钟,最终还是选择了应——黑棋在右上角立下,封锁。
白棋在角上做活,然后转身,继续处理左边的大龙。
看起来,白棋什么都没捞到——角上活了,但黑棋的外势更厚了;左边的大龙虽然还没死,但处境更艰难了。
俞晓暘的落子节奏开始加快,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黑棋在左边发起猛攻,步步紧逼,像是要將白棋的大龙生吞活剥。
观战室里,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俞老师要贏了?”许厚不確定地问。
方绪摇了摇头:“不一定。”
“为什么?白棋的大龙眼看就要被杀了。”
“你看张睿的表情。”
许厚看向屏幕——张睿坐在那里,面无表情,手指捏著棋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一个快要输棋的人,不可能是这种表情。”
许厚愣了一下,然后闭上了嘴。
棋盘上,白棋的大龙被逼到了墙角。
俞晓暘落下了一手“断”——只要这一手成立,白棋的大龙就彻底死了。
观战室里,有人轻轻地“啊”了一声。
但张睿的下一手,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白棋没有逃,没有补,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条快要死的大龙。
而是落在了——右下角,二五侵分。
脱先。
又是脱先。
俞晓暘的手指僵住了,盯著棋盘,开始计算。
如果现在去杀那条大龙,能杀死吗?
能。
但杀完之后呢?
白棋在右下角和右上角已经捞了两块实地,中腹还有几颗散子,零零碎碎加起来,目数並不少。
而他自己的黑棋,虽然外势厚实,但转换成实空,需要花好几手棋去围。
俞晓暘算了一遍又一遍,额头开始冒汗。
观战室里,桑原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方绪转过头:“您看懂了?”
桑原摇了摇头:“没看懂,但我看懂了俞晓暘的表情——他开始慌了。”
方绪再看向屏幕,老师俞晓暘的脸色確实变了,不再是开局时的那种沉稳平静,而是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焦虑。
不是因为棋势落后,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算不清了。
不是算不清某一条路,而是算不清张睿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种感觉,每一个和张睿下过棋的人都经歷过。
那种被支配的、被掌控的、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脱的无力感。
俞晓暘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杀棋。
黑棋在左边补了一手,彻底吃掉了白棋的那条大龙。
五目棋。
他吃掉了五目棋。
但张睿的白棋在右下角又捞了一块,在右上角又便宜了两目,在中腹又围了三四目。
零零碎碎加起来,白棋的目数不降反升。
第一百四十七手,俞晓暘停下了落子的手,盯著棋盘,久久没有动作。
不需要再下了。
他已经算清了——这盘棋,自己输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