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產队饲养室(求收藏,求追读)(2/2)
宋春生想到这些,瞬间变得热血沸腾,立刻扯掉了盖在身上的草帘子。
对他来说,此刻眼前的头等大事,便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见到母亲。
阻止那场隨时可能发生在母亲身上的“一夜白头”和“精神受挫”的悲剧。
就在他打算下地找鞋,双脚刚一著地的剎那间,忽然身下发出了“嘎吱”一声。
原来是床板受力不均,险些就被他给压翻了!
可当他低头仔细望去时才发现,哪是什么床板,只是搭在两个长条板凳上的半扇门板而已,难怪会如此的不平稳!
“啥动静?”
“有动静吗?我咋没听到!”
“跃进,你真没听到就在刚刚,『嘎吱』那一声!”
“没有啊!哥,你可別嚇我,兄弟胆小……”
显然刚刚发出的声音已惊动到了隔壁的两个姐夫。
想到这,宋春生立刻就站了起来,他想马上去告诉他们,自己还活著。
但仅仅只衝动了片刻,他便打消了这个主意。
因为从刚才的那些记忆画面里,他能清楚的知道,二姐夫张跃进可是有心臟病的。
而且在他四十岁那年还因突发心臟病死在了讲堂上,导致二姐宋春杏守寡,自此后一家老小日子苦不堪言。
今年二姐夫刚三十三,算算还有七年时间。
他还打算找个机会告诉二姐这件事,並和二姐一起带著姐夫去县城或省城,找个大医院给好好看看呢!
毕竟这种慢性病只要早预防,坚持吃药,结果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自己现在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走出去,非给二姐夫提前送走不可。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不要惊动他们,自己悄悄的离开。
还好饲养室的后窗户不算高,凭著他將近一米八的个头,轻鬆翻过去应该不成啥问题。
只是,终究他还是没找到自己之前的那双鞋。
於是,只得在眼前的这个饲养棚里胡乱踅摸(xué mo)起来。
很快,他就在窗边的房樑上看到了一双草鞋静静的掛在那里。
望著草鞋,他险些笑出声来,那还是他的杰作,是前年冬天他帮爷爷掛上去的。
出了饲养室,望著月光下眼前那片熟悉的庄稼地,还有那条被月亮照得明晃晃的黄土路,宋春生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重新站在这片生养他的土地上。
穿过麦地,到了马路中间,抬眼望著远处那座熟悉的土城墙,只要进了城门洞,第一户门口有石磨盘的就是自己家。
有时,只要自己在城门外喊一嗓子,母亲和姐姐们就会从家里跑出来。
那个场景,就像发生在昨天。
很快,他就到了家门口,望著熟悉的大门,宋春生瞬间犯起了难。
要是直接过去敲门,很可能会惊到周围邻居,更可能嚇到父母和两个姐姐。
毕竟此时的自己,在他们心里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就在他寻思,从哪个地方翻墙进去才不会闹出动静时,忽然发现大门竟然没上锁,只是虚掩著,用手一推就能开。
於是他不再犹豫,轻轻推开大门,身形一闪就进到了院子里。
院內的一切在月光照射下变得一览无余,两侧的厦(shà)屋(西北农村一种特有结构的瓦房)一片漆黑,母亲的那架织布机依然坚守在堂屋门口的屋檐下。
堂屋內闪著飘忽不定的灯光,影影绰绰还有人影在晃动,忽然传来轻微的女子说话声,他一下就听出了那是六姐宋春枣的声音。
为了避免自己的突然出现嚇到他们,宋春生还刻意加重了步子,希望能製造点小动静出来引起家人们的注意,提醒他们有人进来了。
可直到他到了堂屋门口,也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显然全家人都还沉浸在因为失去儿子和弟弟所带来的悲伤之中。
当他的目光顺著婆娑的光影进入到堂屋內时,看到母亲正耷拉著脑袋,坐在八仙桌旁每天吃饭的那张椅子上。
六姐宋春枣紧握著母亲的手,不停地低声安慰著。
一声低微的抽泣声忽然从一侧的角落里传了过来,只见在逼仄墙角处的低矮木凳上,一个瘦弱的身影犹如犯了什么天大错误似的,孤零零的坐在那里,两只手不停的抹著眼泪,那是从小就跟他感情最好的七姐宋春苗。
因为他的意外,七姐的未来可没少遭罪。
就在这时,刚用手抹完眼泪的宋春苗,抬眼间恰巧跟宋春生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她先是被嚇了一跳,但仅仅愣了不到两秒,就立刻从那张小木凳上弹了起来,朝著弟弟就冲了过去。
一到跟前,她便用力抱住了宋春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