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心分手(2/2)
见自家外甥不说话,二舅喝了口酒,解释道:“主要是我有点不放心你,你的病还没好,我得去剧组给你保驾护航。”
“……”
李天宝说道:“其实我想演哪吒,只是没这样的片子。哎。”
二舅这个人,有个毛病,喝多了喜欢听音乐。他回屋,拿出一个蓝牙音箱,搁在桌子上,用手机连接播放一首老歌。
旋律很好听,是一首男女合唱的歌曲,女的唱粤语,男的唱国语,李天宝最近常听二舅放这首歌。
“如果我曾是个坏牧羊人,能否再让我试一下,抱一下。”二舅跟著旋律轻轻合唱。
李天宝安静的听著,小口吃菜,小口喝酒。
二舅又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和白酒掺在一起,仰头痛饮。他抹了把嘴,看著眼前的外甥,眼中露出柔情——
“婷婷,这些年你过的好不好……”
李天宝瞪大眼睛,二舅的表情,有点嚇人了。
二舅忽然回过神,发现对面坐的是自己外甥,晃了晃脑袋,转移话题。
“二舅知道你想爭气,想闯出点名堂,让你爹妈刮目相看,二舅能理解。”
“你爸看不起你演的那些短剧,嫌丟人。我知道你心里头不痛快。”
“外甥啊,大人终归是盼著孩子好,不要对你爸有意见,他也不容易。缓解压力的方式有很多种,谈一场恋爱吧,外甥。”
“我事业无成,不想谈恋爱。”
二舅斩钉截铁,“我看咱隔壁陈蕊那丫头就不错。工作稳定,人长的也白。”
李天宝默然不语,二舅想到哪说到哪,说了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话,二舅醉了。
“那年我17岁,和几个兄弟,扒绿皮火车去鄂城闯荡,我当时年少轻狂,犯了错误,被抓进治安署。”
二舅有精神病史,喝多了喜欢嘟囔,大多都是夸大其词。李天宝理解二舅,故而陪著他,顺著他。
“后来啊,你大姨带著你妈一起,来接我回家……到家后,堂屋的饭桌上,放著一把抗战时从鬼子那缴获的老刺刀!你姥爷坐在旁边,一脸铁青,我知道,他是嚇唬我的。
我当时就把脖子伸了过去,让你姥爷扎我!我谅他也不敢扎死自己唯一的儿子……”
李天宝的姥爷打过仗,这房子就是他姥爷的排长找人盖的。本来姥爷可以去大城市,那时候响应號召,留在信城老家搞建设。
李天宝吐槽道:“结果姥爷还是扎了。”
二舅自嘲一笑,笑容里没有恨意,早已释怀,当时姥爷扎的是肚子,幸好没扎到內臟。
“二舅,你年轻的时候很……叛逆?对吗?”
“那时候没有叛逆这个词儿,你別学二舅,二舅是个反面教材。这事也怨你姥爷,给我起的什么破名字,殷建设,这名字一点也不牛逼。”
哮天犬吠了几声,“三爷,你二舅当年真尿性!”
鱸鱼高喊:“哮天兄说的没毛病。”
李天宝一笑置之,“我姥爷要是活著就好了。我小时候,爹妈都忙,你就和我姥爷不烦我,姥爷捏橡皮泥捏的可像了。”
二舅嘆了口气:“你姥爷活到97,这辈子够本了。”
“我来点啤的冲冲。”二舅又开了罐啤酒。
李天宝按住杯子,“二舅,你不能喝了。”
二舅执意要喝,干了半罐啤酒,沉声道:“早几年,你妈去鄂城抗疫,当时失联24天,你夜里睡不著,二舅都知道,二舅那时候也经常失眠。”
“你妈是英雄,你姥爷要是活著,能看见你妈去鄂城抗疫胜利归来,我估摸著他能笑出眼泪。”
舅、甥俩听著曲,喝著酒,吃著菜,不知不觉炫了一瓶茅酱,愉快的午餐结束后。
饭后,李天宝收拾碗筷,把一些没吃完的剩菜,都倒进了狗盆里,哮天犬完美执行了光碟计划。
二舅躺在小院老藤椅上,身上盖著条薄毯子,沉沉睡去,他彻底醉了。
李天宝又怕鱸鱼热,给水缸遮了一把雨伞。
收拾利索后,一身酒气的李天宝,坐在小院台阶上,双手托腮,哮天犬趴在他脚边,一人一狗都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坐著。
李天宝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他梦到一处古战场——
有个女將军身披白袍,英姿颯爽,她身后是三千白衣甲士,有男有女,齐声吶喊:庚子盪魔!
那白袍女將军回眸看来,面有不舍却坚定:“儿子,等妈回来。”
李天宝震惊,白袍女將军竟然与自己的母亲长的一模一样!只是穿著古代银甲!视野被不断拉高,山谷中,密密麻麻的群魔汹涌而来!那三千白衣甲士,如一抹尖刀,刺入魔潮!
梦境画面骤转,李天宝看见父亲,应是年轻模样,挺帅的!穿著迷彩服,在云缅边境和毒梟对射。
李天宝想留住这些梦,他伸手去抓,画面破碎,再次重组变幻——
好热啊!李天宝全身燃起火焰特效,长出三头六臂,坐在电业大厦大钟表顶端,俯瞰都市万家灯火。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狗吠传来,狗吠声变成了呼喊。
“三爷!三太子!太子!”
李天宝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聚焦,哮天犬急的团团转,在院墙下来回徘徊,用狗爪子刨墙,想爬上去。
一只大黑猫,嘴里叼著一尾鱸鱼,站在院墙上。
鱸鱼在被猫死死咬住,鱼尾摆动。
“豹子头!!”
“疼,疼啊!救……”鱸鱼喊著救命,声音愈发的痛苦。
大黑猫嘴里叼著鱼,顺著院墙,跳到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