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马人望(1/2)
说是赐宴,实则是一场更为盛大的朝贺典礼。
此前朝见的,只是各系统少部分重要官员,而千余人的南北朝官,则在日落之前於皇帝牙帐外分班次列好,由萧奉先为代表奉上贺词,隨后行舞蹈五拜之大礼。
耶律延禧高坐西方上首,看著一群多已半老的人在那手舞足蹈的,一阵荒唐之感油然而生。
隨后是南府宰相张琳上前,宣答了韩昉早已擬好的皇帝圣旨,俱是些无用之词,耶律延禧听的无聊,则著重看了几眼张琳。
原本宣答旨意的,应是宣徽使,然这倒霉宣徽使却在三个月前被他给免职了,便空置至今,因而只能由张琳暂代,这位宰相身高且瘦,在契丹髭发之外,又留了典型汉家读书人的几缕长髯,確是有几分文官的样子。
隨后才是规模甚巨的赐宴,诸臣僚依照排班图一一落座,由耶律淳举盏上前向皇帝进酒开始,宫人们逐席奉上饼茶,教坊乐舞隨之而起,这赐宴便是开始了。
而耶律延禧只来得及抿一口南朝新贡的香茗,便有礼官舍人提醒著需宣酒令了,他只得起身扬盏,隨后饮下,待他一杯酒入口,礼官舍人方转身朝著眾人高声宣令。
“饮尽!”
则座下千余人,皆举杯盏一饮而尽,由此开始,诸重臣族长等才得上前行七进酒之礼,中间穿插著皇帝给一些重臣宿老御赐亲酒及赐墩官,即將高墩,矮墩,方墩三种代表由高及低等级的墩子,分別赐之。
然不同以往,此次皇帝却是兴致寥寥,哪怕萧奉先花重金自甘州买了个异族舞团回来,也没能提起耶律延禧的兴趣。
直到萧陶苏斡引了宿老马人望上前进酒,这才让耶律延禧正色起来。
“老朽拜见陛下,欣闻陛下旗开得胜,北逐女直,老朽实为陛下贺啊!”
“马司徒谬讚了,唯三军用命而已。”
言罢,君臣二人皆举盏尽饮,隨后不待马人望开口,耶律延禧当先问了一句。
“马司徒今岁七十有一了吧。”
“劳陛下掛念,確是虚度七十一载咯,不能再为陛下鞍前马后,惜哉。”
一旁的萧陶苏斡接过了话头。
“陛下,老司徒身体却是硬朗著呢,臣听闻陛下益褪水大捷,报喜於老司徒,他可是当即满饮了三杯吶。”
三人皆笑了起来,马人望一边拍著萧陶苏斡肩膀,一边说道。
“陛下休听此子胡言,老朽实老迈矣,倘年轻十岁,必当为陛下分忧,唉。”
耶律延禧心中亦是感慨,十岁还是少了,若这老人年轻二十岁,他何须整天为粮草钱餉发愁。
“马司徒,朕听闻你於中京任度支使时,曾推行募役之法,可否教於朕?”
马人望口称不敢,隨后细细的將募役法讲了开来,虽是与范仲淹之法同出一辙,却多了以临库之法管理募得之钱,又仅针对驛递马牛之役使其法不触贵族,因而得以推行,这让皇帝大为遗憾,低声道了一句。
“大辽並非无人吶……可惜……”
而面前老人却未听清楚,只得復又问了一句,耶律延禧迎著马人望的浑浊双眼,一字一句的吐了出来。
“朕昔日昏聵,竟使马司徒这般良臣未得重用,至如今,悔之晚矣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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