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镇州问跡(2/2)
……这熊孩子。
“因为原本给他的急信,几日前就送到我这了。”
“啊?陛下好厉害!阿主沙里让我不要和陛下多说话,但臣看陛下人挺好的啊?”
……?
第二日,耶律延禧正在街上溜达著,和萧伯纳在那研究著各边部牧民五花八门的服饰,一位文掾前来请了他去招討府。
一夜忧惧,耶律塔不也竟是臥床不起了。
待耶律延禧领著骑卫来到招討府,这老人由人抬著,强行坐在堂厅下首,见了皇帝要拜,被耶律延禧挥手免了,隨后,耶律塔不也从怀里颤巍巍的掏出来一封信,交到了耶律延禧手上。
“陛下,这信,是萧嗣先送来的,老臣昔年糊涂,与那耶律乙辛沆瀣一气,虽陛下慈悲赦免了老臣,却也拿了把柄在大于越手里,臣本也时日无多了,亦知此罪难逃,末了將此证送与陛下,唯求陛下莫要牵连诸僚。”
他又从身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个本子。
“此为近年来,臣赠上耶律阿思的常例记事,所涉及人等,臣早已理为单据,请陛下过目。”
这倒是远远出乎了耶律延禧的意料,他挥手让萧伯纳把信和记本都收了,细细盯著这个自己本尊的杀父仇人,却泛不起来什么仇怨。
毕竟,那是耶律延禧的仇人,却与自己何关呢。
“如此,倒省了朕的力气了。”
他把萧迭里截获的,萧奉先情急之下直接从兰陵郡王府送出的书信,扔到了耶律塔不也的面前,耶律塔不也只瞥了一眼,却没去细看,头慢慢的低了下去,吐了一口血出来。
两名棠古私兵当即衝出,扶住这个要倒下去的老人,其中一位蘸了血在鼻尖闻了下。
“陛下,他服毒了。”
耶律塔不也在私兵怀里抽搐著,黑色的腥臭血液从他的嘴巴鼻孔流出,眼睛却保留了最后一丝神采,定定的盯著耶律延禧。
耶律延禧直视著这道目光,嘴上吩咐著。
“去,把眾臣喊进来吧。”
早候在门外的诸人鱼贯而入,却寂静无声,没有人上前呼號,也没有人上前求情,只是在耶律延禧身后跪了一地。
耶律延禧略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復又回头看著仍强撑著的耶律塔不也,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著耶律塔不也,虽有叛逆大罪,却也镇守有功,朕以万民计,不罚其罪,不赏其功……”
“待其亡故,可……由其所属仲父房,自行决断其可否入祖庙。”
话毕了,耶律塔不也用力的抬了抬双手,却没抬起来,只能对著皇帝微微点了点头,带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笑容,咽了最后一口气。
“耶律习不里。”
“臣在。”
“你是哪一支的,懂否宗族之礼。”
“臣为季父房,懂礼。”
耶律延禧最后看了一眼耶律塔不也。
“暂以礼……从简葬之。”
隨后,便带著骑卫走了,身后的眾臣默默的上前,围住了耶律塔不也。
“陛下,您就这么把他放……哦不对,就不治罪了?”
“他有何罪呢,他此前的罪,朕赦免了,他当下的罪,交代了,且以死抵之。”
“朕……治他何罪呢?”
耶律延禧慢慢走著,在前一世,他没来得及去了解这人性的善与恶,就跳进了一个勾心斗角的皇家世界,原本他以为,辨忠奸就如宫廷剧里,就如包青天一般,並非难事。
而现在,他身为皇帝,却好像有些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