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鬼面芝（2/2）

『金刚？这是金刚吗？』前田俊一心中划过这个念头。

永山明站在土路边缘，朱红袈裟在气浪中停止飘动，他的右手从合十的姿態中鬆开，五指张开，掌心朝外。金色的法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尊金刚虚像的身体，像是有一根肉眼看不见的金色丝线连接著他的手掌和金刚的后背。

金刚动了。

它迈出一步，脚步踏在塌陷的瓦砾上，碎木和碎瓦在它的脚下被踩成粉末。它的右手握拳，拳头的大小和一只小型汽油桶差不多，金色的光芒在拳面凝聚成一层更加凝实的、像是镀了金箔一样的光层。它走到土蜘蛛面前，举起拳头，一拳砸在土蜘蛛的头部侧面。

拳头砸中的位置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寺庙钟声被敲响时的轰鸣，金属质感的声波在夜空中扩散开，震得周围瓦砾上的碎屑纷纷跳起。土蜘蛛的头被打得向左侧猛地偏过去，螯牙在空气中乱划，毒牙上滴落的毒液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落在一根断裂的木柱上，木柱表面立刻冒出白烟，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土蜘蛛的八条蛛腿同时发力，整个身体向后弹跳了一段距离，八条腿落在瓦砾堆上，爪尖刺入木料和泥土的缝隙中，稳住了身体。它转过头来，头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裂纹的形状像是被拳头砸碎的陶器表面，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纹中渗出来。

它张开嘴，尾端再次喷出蛛丝。这一次是三道，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射向金刚的胸口、腹部和右腿。

金刚的双手从身体两侧同时抬起，左手挡住胸口的蛛丝，右手挡住腹部的蛛丝，右腿的蛛丝射中了金刚的膝盖下方，白色的蛛丝在接触到金刚金色皮肤的瞬间就开始燃烧，灰白色的烟雾从接触点冒出来，蛛丝在三秒內被烧断。

土蜘蛛趁著这个空隙扑了上来。它的身体压向金刚，八条蛛腿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金刚的躯干和四肢，螯牙张开到最大角度，毒牙对准了金刚的颈部。

金刚没有后退，它被缠住的双手猛地向外一撑，蛛丝在它的手腕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拉伸声，然后一根接一根地崩断。断开的蛛丝在空中弹开，像是一朵白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裂。金刚的左拳从蛛丝的残骸中脱出，直接砸向土蜘蛛扑过来的头部。右拳紧隨其后，砸在土蜘蛛腹部最柔软的位置，也就是那张鬼面所在的区域。

第一拳打在鬼面的鼻樑位置，裂纹从鼻樑向四周扩散，暗红色的黏液从裂缝中涌出来更多了。第二拳打在腹部的正中，拳头的衝击力透过腹部的硬壳传递到內部，土蜘蛛的身体猛地向內收缩了一下，像是一个被戳了一下的气球，八条蛛腿同时蜷曲了一下，然后又猛地伸直。

金刚的双手抓住了土蜘蛛的螯牙，一手一根，握住了螯牙的基部。金色的光芒从手掌接触的位置向螯牙蔓延，螯牙表面的黑色硬壳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开始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螯牙的末端扩散。土蜘蛛的头部疯狂地扭动，想要挣脱金刚的双手，但金刚的手指已经嵌入了硬壳的裂缝中，指节在硬壳內部弯曲，卡住了螯牙的关节。

金刚的双臂同时发力，向外一掰。

两根螯牙从基部被折断，断面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软组织和暗红色的体液，体液从断口处喷涌出来，溅在金刚的胸口和手臂上，在金色光芒的表面发出嘶嘶的声响，但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土蜘蛛的嘴巴张开到极限，发出一声不是叫声而是气流从体內被挤压出来时才会有的那种尖锐的呼啸声，八条蛛腿在地面上疯狂地划动，爪尖在泥土和瓦砾中刨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金刚將折断的螯牙扔在地上，右手握拳，拳面上凝聚的金色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被压缩在他的拳头上。它弯下腰，一拳砸进土蜘蛛那张咧开的嘴里。

拳头穿过口腔，穿过喉咙，穿过体內那一片正在剧烈蠕动的黑暗，一直砸到土蜘蛛身体內部最深处的某个位置。那一瞬间，土蜘蛛的整个身体从內部被金色的光芒照亮，灰白色的腹部变得半透明，能隱约看到一团金色的光在它体內缓慢地旋转。

金刚抽出拳头。

土蜘蛛的身体开始从內部向外崩解。首先崩塌的是那张鬼面，脸上的裂纹全部裂开，整个面部像是被敲碎的陶罐一样碎裂成无数块，碎片从头部脱落，掉在地上，露出下面一团模糊的、已经被金色光芒烧焦的软组织。然后是腹部，灰白色的硬壳从中间裂开，暗红色的体液和灰白色的黏液混合在一起，从裂缝中涌出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大片。八条蛛腿一根接一根地失去力量，关节处的硬壳脱落，腿部的肌肉从內部翻出来，像是一根根被剥了皮的树枝。

土蜘蛛的身体轰然倒塌。

它侧倒在瓦砾堆上，八条蛛腿还在轻微地抽搐，但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了。腹部的裂缝中涌出的体液渐渐变少，最后只剩下几滴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边缘缓慢地滴落。

金刚站在土蜘蛛的尸体旁边，全身的金色光芒在战斗结束后开始微微减弱，从那种耀眼的、刺目的金色变成了一种更加柔和、更加温润的淡金色。它的呼吸平稳，站姿笔直，看不出任何战斗后的疲惫。

它蹲下身，右手探入土蜘蛛腹部最大的那道裂缝中，在体液的浆液里摸索了一阵。手指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和周围柔软的软组织完全不同。它把那东西从裂缝中掏出来，举到月光下。

一株灵芝。

形状和普通的灵芝没有太大区別，菌盖是扇形的，边缘捲曲，菌柄短而粗。顏色不是灵芝常见的红褐色，是一种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暗褐色的纹路。

菌盖的表面有一层极薄极薄的黏液，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黏液的质地和土蜘蛛吐出的蛛丝一模一样，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在菌盖表面缓慢地流动，但不会滴落。

【女土】练气级灵物，鬼面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