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亲传(1/2)
顾家庄,顾府,东厢房。
顾云舟躺在床上,胳膊缠著渗血的绷带,疼得齜牙咧嘴:“哎哟……爹,疼!您可得找人给我报仇啊!”
顾季棠站在床前,脸色惨白如纸:“我儿,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青牛武社……一个叫李元的小畜生……哎哟,疼死我了……”
“李元?”
顾季棠眉头紧锁。
一旁侍立的朱管家连忙躬身:“回老爷,是顾老七收养的那个孤儿,前不久才进了青牛武社学武……”
顾季棠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顾老七他当然知道,年轻时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浪里白条,一柄鱼叉使得出神入化。
但真正让顾季棠心惊的,是李元的修为。
能把儿子打成这副德行,那小子至少是明劲武者。
自己这宝贝儿子什么德行,他最清楚。
顾云舟仗著天龙武馆弟子的身份,又有顾家源源不断的银纹鱸宝鱼供养,这才勉强扣关成功,踏足明劲。
这其中固然有他不努力不上进的缘故,但若非仗著那副还算过得去的根骨,想突破明劲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太清楚突破明劲意味著什么了。
李元那小子,分明是个泥腿子出身,绝不可能像儿子这般天天用银纹鱸滋养体魄,居然也能突破明劲?
那根骨得妖孽到何等地步?
这种人,假以时日,未必没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顾季棠能在乡下稳稳噹噹做了二十多年財主,靠的可不是刻薄吝嗇,而是那份察言观色、趋利避害的本能——凡事留一线,绝不给自己树敌。
当然,那些没本事的渔家子、泥腿子不在此列。
若李元只是个寻常渔家子,他早就让人打断对方的腿,把儿子受的伤十倍奉还,对方的死活更不会放在心上。
可对方是明劲武者,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庄子里有人拜入武社,怎么不早报与我知?“顾季棠沉声问道。
朱管家腰弯得更低:“老爷恕罪。那李元前不久被亲生父母寻回,阴差阳错入赘到了镇上周家,成了周家的女婿。奴才想著他既已脱离顾家,便……便没敢叨扰老爷。“
朱管家偷瞄了一眼床上呻吟的顾云舟,自以为揣摩到了主子的心思,諂笑道:“老爷,要不要给顾老七那老东西找点麻烦?“
顾季棠猛然转头,眼神如刀般剜了他一眼。
“去膳房,捡最肥的好肉切上十斤,给顾老七送去!“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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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顾云舟惊得从床上弹起,牵动伤口,疼得直抽冷气,“爹,您没糊涂吧?“
顾季棠声音沙哑,透著深深的忌惮:“儿啊,非是爹不想为你出气。对方出身微贱,竟能成为明劲武者,这份潜力,將来未必没有突破暗劲的可能。你动了顾老七,我顾家与他结下死仇,倘若他在將来武科高中,届时我们还不是任他拿捏的砧板鱼肉?“
顾云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他突破暗劲?爹,您也太抬举那废物了!孩儿早就打听清楚,那廝根骨低劣至极,能入明劲全凭走了狗屎运。呵,暗劲这一关,光靠运气可过不去!“
朱管家仿佛想起了什么,连忙附和:“少爷说得是。我也听说了,当初李元拜入武社时,县城里那些大武馆都嫌他根骨太差,无人肯收,最后是靠钻营关係,才勉强挤进了乡下那个不怎么入流的青牛武社。“
顾季棠神色一滯。
前面那些话他没往心里去,可“根骨低劣“四个字,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耳中。
既然对方武科无望,那......就这样动手吗?
他並非莽撞之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最稳妥的法子,是等。
等武科大考结束,尘埃落定。
若李元名落孙山,而云舟武科登榜,届时顾家有了功名庇护,即便把那小子连同顾老七一家全都收拾了,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送礼的事,暂且压下。“顾季棠缓缓开口。
顾云舟明显鬆了口气,重新躺回枕头上。
“当务之急,是养好你的伤。“顾季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今日起,你的银纹鱸份额,再提一倍!你给我往死里练,务必在大考前突破暗劲!只要你武科登榜,届时別说他一个李元顾老七,那什么青牛武社都要看咱们顾家的脸色!“
“多谢爹!“顾云舟大喜过望。
他当然明白父亲打的什么算盘——养虎为患不如斩草除根,但斩草,也要等老虎最无助的时候。
......
巡守营。
李元报到之后,被安排了任务。
和他同班巡逻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硕汉子,名为梁柏,方形脸,面容严肃,目光狠戾。
给人的第一感觉,不太好相处。
但交谈了几句之后,便知这是一个外冷內热的人。
梁家家底不错,家里经营著一间肉铺,按理说不缺这五两银子。
他明劲巔峰修为,几次叩关暗劲失败,做这份兼职差事,可能也是为了心中有点寄託吧。
但后来才知道,他家里女儿读书,儿子学武,处处都需要钱。
再加上老婆又怀里一个,压力就更大了。
初次见面,梁柏简单了解了一些李元的情况,得知他的低微出身,忍不住多了几分好感。
当年,他也是出身微末,靠著一把屠刀把家里的生意做了起来。
“日常巡逻,安全为第一要务,”他啃了一口苹果,把果核往路边一扔,“遇事莫慌。”
“如遇毛贼行窃,可顺势抓捕,但不要穷追不放。”
“遇到打架,特別是群斗械斗、帮派火拼,绕道走,通知巡检司就好,有专门的衙差应对。”
他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咱们才挣几个钱,犯不上拼命。”
“遇到高手衝突,特別是大家族之间武斗,更不要管。这种事连巡检司都应对不了,咱们又算什么......”
两人一边巡逻,一边聊天,梁柏事无巨细,把当值时候要注意的问题统统说了一遍。
一番交流下来,李元觉得此人还不错,不禁又亲近了几分。
街面上,行人、客商、商贩来来往往。
一脸菜色的妇人为了一文铜钱,正和黑矮瘦小的商贩爭得面赤耳红。
一个小乞丐捡了路边的烂菜叶,用脏兮兮的小手摘吧摘吧,放到破旧的陶罐里煮......
“咱们负责巡逻的这几条街,都属於外城区,往来的大多是穷苦百姓。”梁柏感慨一句。
咯噠,咯噠...
一阵异样的骚动,从街面另一头传来,伴隨著马匹的嘶鸣声。
“让开!”
“滚一边去!”
十几个身穿粗布短打的大汉,粗暴推开街面的人流,无论老幼妇孺。
那些摔倒在地的,滚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乖乖远远站到路边,大气而都不敢出。
一些摊位被人潮撞翻,橘子、香蕉......滚落一地,又被人潮踩得稀烂。
咔嚓!
小乞丐的呜咽声中,煮菜的陶罐摔成了两半,温热的汤汁洒了一地......
一条通道,很快被清了出来。
汉子们腰间佩刀,个个手掌粗大宽厚,显然都是习武的练家子。
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的青年面色沉稳,仿佛对一切视若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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