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詔狱开局,凌迟倒计时(1/2)
嘉靖四十年,北京,詔狱。
沈炼睁开眼的时候,入鼻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他的意识还很混沌,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四周昏暗潮湿,只有头顶一个拳头大的气孔透进来一缕灰白的光。
他坐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双手被粗铁链锁在墙上,铁链已经生了厚厚的锈。
这里是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粗布囚衣,满是乾涸的血跡,脚腕上还带著沉重的脚镣。
脑海中突然涌入一大团杂乱的记忆,像刀子剜进脑仁一样疼。他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硬扛了过去。
记忆逐渐清晰。
他穿越了。
原身也叫沈炼,南直隶徽州府歙县人,是个秀才,进京赶考途中被人诬告与白莲教有染,直接锁拿入了詔狱。
詔狱。
大明朝锦衣卫北镇抚司直辖的监狱,专门关押钦犯和重案要犯。进了这个地方,十个人里九个半出不去,剩下半个出去的,也是缺胳膊少腿。
沈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隔壁牢房传来一阵悽厉的惨叫声,声音尖锐,持续了很长时间,中间夹杂著刽子手低沉的计数声。
“……三百二十七刀。“
沈炼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凌迟。
这是凌迟处死。
大明律的凌迟,讲究刀刀见肉,刀刀不致命。割够数目之前人不能死,死了算刽子手失职。
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微弱的呜咽。
“三百四十一刀。“
然后,彻底安静了。
沈炼听见有人拎著水桶泼水冲洗地面的声音,铁门被打开又关上,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牢房门口。
一个穿著飞鱼服的锦衣卫校尉站在铁柵栏外,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歙县沈炼,白莲教逆案,排在下一个。明日午时,凌迟。“
校尉说完就走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沈炼整个人僵住了。
明日午时。
他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
“嘿!嘿嘿!你醒啦!“
一个声音突然从牢房角落里冒出来,嚇了沈炼一跳。他转头一看,角落的稻草堆里钻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瘦得跟竹竿一样,眼睛却亮得出奇。
这人他有印象,原身的记忆里有——同號犯人,叫方学渐,也是个秀才,也是白莲教的案子,关进来比他早三个月。
方学渐一把抓住了沈炼的手腕,使劲摇晃:“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
就在皮肤接触的瞬间,沈炼脑子里像是被人泼进了一盆冰水。
大量的画面和信息毫无徵兆地涌了进来。
方学渐——二十三岁,南直隶池州府人,前世是某985大学化学工程专业研究生,穿越时间比沈炼早四个月。
穿越者。
方学渐也是穿越者。
画面还在继续。方学渐在牢里这三个月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沈炼脑子里快速掠过:他试图用稻草和泥土做实验,他在地上画坩堝和蒸馏器的草图,他观察每一个进出牢房的狱卒的换班规律,他偷偷藏了一块磨尖的石头——藏在左边墙角第三块砖的缝隙里。
然后画面断了。
沈炼猛地甩开了方学渐的手。
“你干嘛?“方学渐被他甩得一个趔趄。
沈炼喘了两口气,瞪著自己的手掌。
刚才怎么回事?
他抓起身边的铁链试了试——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又摸了一下脚下的稻草——也没有。只有在接触方学渐皮肤的那一刻,那些记忆才涌了进来。
皮肤接触,提取记忆。
他有金手指。
沈炼的心跳加速了,但他表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没事。手麻了。“他隨口敷衍了一句。
方学渐没在意,搓著手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这两天想出一个大计划!“
沈炼没心情听他的大计划。但他现在看方学渐的眼光完全变了。
他已经知道这人的全部底细了。
穿越者,化工专业,脑子里装著一堆现代化学和材料学的知识,只是人有点不著调,关在詔狱里三个月了还在想著造玻璃。
“你听我说!“方学渐眼睛放光,“我算过了,这个时代的石英砂含硅量其实够用,只要能弄到一个坩堝,温度烧到一千七百度左右,咱们就能造出玻璃!你知道玻璃在这个时代值多少钱吗?“
沈炼:“……“
“还有火药!“方学渐越说越兴奋,“黑火药的配比我记得清清楚楚,一硝二磺三木炭!不对,好像是一硫二硝三木炭?反正差不多!只要咱们能出去——“
“闭嘴。“沈炼打断了他。
方学渐一愣。
“你关在詔狱里三个月了,“沈炼盯著他,“隔壁的人刚被凌迟处死,明天就轮到我,你跟我说造玻璃?“
方学渐眨了眨眼,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也是明天。你排前面,我排后面。“
牢房里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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