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狐相(2/2)
在民国十四年,三十块现大洋能买九百斤好面,这要真是一张极品野狐皮,倒也值这个价。
但这皮子是个烫手山芋,寻常人根本压不住。
陆观嗤笑一声,食指和中指併拢,如同一把铁钳,死死扣住老头的脉门,反手比了个“五”。
五块大洋!
直接砍到了脚脖子。
老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在袖子里拼命挣扎,想回绝。
可陆观的手指上明劲暗吐,老头疼得冷汗直流,终於败下阵来,手指敲了敲陆观的手背,认了这笔买卖。
“噹啷。”
陆观从怀里摸出六块白花花的袁大头,扔在黑布上,隨后扯过一块破油布,將那张白狐皮裹住,夹在腋下。
见对方多给了钱,老头心中鬱气少了些。一边揉著手腕,一边心有余悸地看著陆观。
陆观压低了帽檐,隨口问道。
“掌柜的,跟你打听个人。”
“前些日子,有个常在这一带摆摊,专门倒腾黄皮子和杂毛畜生皮的瘦子,这几天怎么没见著影儿了?”
这正是武备处稽异科那份未结诡案名单上,涉嫌多名土夫子离奇暴毙案的黄皮子摊主。
老头一听,脸色变得更加古怪,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嗓音道。
“爷,您打听他作甚?那『黄老鼠』可是个邪门的主儿。听说他几天前跟几个土夫子做完买卖,就没再来过晓市。”
“有人传他是在城外乱葬岗刨到了什么大凶的明器,著了道,死在荒郊野外了。”
“也有人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仙家』,逃回关外避风头去了。总之,这几天鬼市里没人敢提他。”
“多谢。”
陆观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不再停留,提著马灯,转身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为了甩掉可能存在的尾巴,陆观在日租界和华界交错的迷宫胡同里绕了足足大半个时辰。
直到確认身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才翻过了福聚班那破败的院墙。
回到阴冷刺骨的后台,陆观反手拴死木门。
他深吸一口气,將贴在心口的【鼠隱】皮影一把揭下。
“嘶——”
阴邪之气离体的瞬间,陆观胸口的皮肉肉眼可见地结出了一层寒霜。
但这股寒意还未深入骨髓,他体內的磅礴阳气便轰然运转,如同烈日化雪般,將这股腥臊死气蒸发得乾乾净净。
大成境的武夫,百邪不侵,这等低阶的阴气反噬,对他而言已如隔靴搔痒。
“瞎爷睡了,正好办事。”
陆观走到泥炉子前,將那张白狐皮铺在桌上。
这皮子里蕴含的狐门媚毒和妖邪怨念,比之前的灰仙鼠皮还要浓烈数倍。
没有“阳水”,他只能再次动用老瞎子教的皮影行当“净皮七法”。
发酸发臭的陈年米泔水早已备好,陆观將白狐皮浸入其中。
泡透之后,陆观手持推皮刀,明劲灌注於刀尖,刀锋在皮面上游走,將残存的血肉和脂肪一丝丝剥离。
每刮下一刀,皮子上的阴煞之气便弱去一分。
隨后是竹钉固定、不见天日的阴乾,以及最为关键的药熏。
整整忙碌了两个时辰,当白矾水最后一次定型完毕,这张原本邪气冲天的白狐皮,终於化作了一块薄如蝉翼的上好皮影“料”。
陆观研磨好地下埋了几十年的银硃、石黄等矿物老顏料,拿起柳条炭笔。
《百相录》中既然有鼠相,自然也有狐相!
陆观脑海中,那座古朴沧桑的【造化戏台】早已轰然震动。
幕布翻滚间,几行鎏金大字在虚空中熠熠生辉。
【检测到材料:通灵之皮(白狐仙皮)!】
【材料符合《百相录·借身篇》制相要求!】
【可製作奇相——【狐魅】!】
【制相要求:以通灵狐皮为主材,陈年牛筋为线,辅以宿主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