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稽异科(1/2)
接下来的几天,福聚班的院门闭得死死的。
陆观白天和老瞎子照旧去天桥底下撂地卖艺。
哪怕寒风刺骨,哪怕赚的只有几十个铜板,那出《沧州武夫》依然演得一丝不苟。
在外人眼里,他依然是那个为了生计苦苦挣扎的落魄少班主。
但到了夜里,福聚班的后台便成了一座炙热的火炉。
百年老参燉肉,虎骨酒当水喝。
在这等恐怖的资源倾斜下,陆观“龙筋虎骨”的体质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滴药力都被完美的吸收,化作滚滚气血,不断冲刷著皮膜与筋骨。
他在向著“明劲小成”的境界,发起疯狂的衝刺!
而在暗地里,那张【鼠隱】皮影也被他时刻贴在心口温养。
造化戏台反馈给他的“匿踪”、“夜视”、“灵嗅”能力,他已经能做到收发自如。
……
这一日,天阴沉得像要塌下来。
天桥底下的看客比往日少了一大半。
陆观刚收了摊,正蹲在火盆边烤火,就见平时在街面上廝混的几个苦力和黄包车夫聚在一起,脸色煞白地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海河三岔口那段,又出事了!”一个裹著破毡帽的车夫压低声音,声音都在打颤。
“又出事?前儿个不是才掉下去一个拉冰的吗?”
“什么掉下去,那是被吃啦。”
车夫猛地一拍大腿,“今天早上,巡捕房的洋探长带人去凿冰。好傢伙,冰窟窿边上,整整齐齐摆著七双破棉鞋!”
“七个拉冰的苦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剩下那七双鞋,上面全是被什么利齿啃咬的碎碴子,鞋窠里全是冻硬的血碴子!”
“洋探长当时看了一眼,腿一软,直接吐在了冰面上。带去的几个巡警连枪都拔不出来,嚇得连滚带爬就跑了。”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水鬼招亲,还是河妖索命啊?”
“谁知道呢,反正这案子巡捕房是管不了了。”
“听说是按督军府的老规矩,直接把卷宗移交给了『那个地方』。”
听到这儿,原本在一旁闭目养神的老瞎子,手里抱著破胡琴的动作忽然一顿。
等人群散去,陆观搀著老瞎子走在回福聚班的路上。
“瞎爷,他们刚才说的『那个地方』,是什么来头?督军府还管这等民间诡案?”陆观察觉到了老瞎子的异样,低声问道。
老瞎子嘆了口气,乾枯的手指在胡琴上轻轻摩挲,缓缓开了口。
“少班主啊,你当这津门卫的繁华是哪来的?老辈儿人都知道,津门是九河下梢,水多、坟多、洋人多,这邪性自然也就多。”
“海河底下沉著不知多少冤魂,乱葬岗里埋著多少横死鬼。这等妖魔邪祟的事情,寻常拿枪的巡警顶个屁用?”
老瞎子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风雪里的脏东西。
“前清的时候,衙门里专门设了个清水衙门,叫『阴阳司』。里头养的都是些懂奇门遁甲、看风水镇煞的奇人异士,专管这等非人力能敌的诡案。”
“后来改朝换代,民国了。”
“督军府嫌『阴阳司』这名字太透著封建糟粕的味儿,不吉利,就给它改了个洋气点的新名儿……”
“武备处,稽异科!”
陆观眉头一挑:“稽异科?说白了,还是那帮捉鬼降妖的勾当?”
“可不就是换汤不换药嘛!”
老瞎子冷笑一声,“只不过现在掛的是军牌,发的是督军府的大洋,行事更加霸道狠辣。”
“但这津门卫邪门事太多,稽异科自己那点人手根本不够用。所以每逢遇上棘手的大案、诡案,他们就会从南市各大武馆、堂口里抽调好手帮忙。”
“美其名曰『外聘武师』,实际上,就是拿命去换银子填命的炮灰。”
老瞎子转过头,瞎眼直直地对著陆观的方向。
“但这也是一条拿命博富贵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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